点休息,后半夜我盯着。"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陆渊。"
"嗯?"
"以后......如果你觉得我的判断有问题,你还是说。"
他没有回头,说完就走了。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陆渊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门,心里有些复杂。
王建军这个人,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他有他的骄傲,也有他的脆弱。他不是不想当一个好医生,只是生活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有时候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会被消耗殆尽。
评副高、家庭矛盾、儿子的成绩、同事的目光......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以把一个人压垮。
陆渊闭上眼睛。
他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变成王建军那样,该怎么办?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会的。
至少现在不会。
他还年轻,还有力气,还有那双能看到倒计时的眼睛。
他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
第二天上午十点。
陆渊交完班,正准备去休息,被人叫住了。
"小陆,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周德明。
他站在走廊那头,手里端着一杯茶——那个位置和那个动作,跟昨晚一模一样,好像他永远都端着那杯茶似的。
陆渊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桌上堆满了病历和文件。墙上挂着几面锦旗,都是患者送的,有些已经褪色了。
角落里有一张旧沙发,皮面开裂了,露出里面的海绵。
周德明坐在办公桌后面,示意陆渊坐沙发。
"昨晚的手术,你怎么看?"他问。
陆渊想了想:"脾脏三级破裂,全切,手术过程很顺利。但术中出现了低钾,如果再晚几分钟发现......"
"会心脏骤停。"周德明替他说完,"你是怎么注意到心电图异常的?"
"T波有些改变,变低平了。大量失血加上快速输液,电解质紊乱的风险很高,我就多留意了一下。"
周德明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审视的味道。
"你硕士生导师是谁?"
"省医科大学的李志强教授。"
"老李啊......"周德明点点头,"他那人教学生有一套,基本功扎实。但你昨晚的那个判断,不像是书上学来的。"
陆渊没有接话。
周德明也没有追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陆,我问你一个事。"
"您说。"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走哪个方向?"
陆渊愣了一下:"方向?"
"急诊外科是个大杂烩,什么都要会一点,但什么都不精。你想一辈子在急诊干,还是想往某个专科发展?"
陆渊想了想,说:"我还没认真想过。"
"没想过就对了。"周德明放下茶杯,"年轻人,不用太早给自己定方向。但有一件事你要想清楚——你想当一个什么样的医生。"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随意了些。
"我在急诊干了快三十年了。见过太多年轻医生,进来的时候热血沸腾,干了两三年就歇菜了。不是技术不行,是心态撑不住。急诊这个地方,压力大,待遇差,还整天被人骂。能坚持下来的,要么是真喜欢,要么是没地方去。"
他看着陆渊,目光锐利。
"你是哪种?"
"真喜欢。"陆渊说。
周德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是陆渊第一次看到周德明笑。笑容很淡,一闪而过,但确实是笑了。
"行。"周德明说,"那你以后跟我学。我不收你当徒弟,没那么多讲究。但手术的时候,我会叫你上台。平时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陆渊心里一热,站起来:"谢谢周主任。"
"别谢我。"周德明摆摆手,"你要是学得不好,我第一个把你踢走。"
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还有一件事。"
"您说。"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学会保护自己。"周德明看着他,语气变得认真了,"你昨晚做得对,但你的方式不对。跟值班主治当面争执,旁边还有护士看着,这在科室里会传开的。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先私下沟通,沟通不了再找上级。别把自己弄成刺头,明白吗?"
陆渊点点头:"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去休息吧,昨晚折腾一宿了。"
陆渊转身走到门口,又被叫住了。
"小陆。"
"嗯?"
"昨晚那个低钾,发现得好。"
陆渊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