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那层又厚又韧的橘皮样浮肿,到了晚上已经吸收了一大半,皮肤表面恢复了正常的弹性和纹理。
而中间那个硬化病灶,就跟退潮后露出来的石头一样,轮廓清清楚楚的摆在眼前。
硬块就三公分出头的样子,边缘毛糙,摸着跟周围正常的肉完全不一样。
明日手术需要的安全切除边界,竟然真的被林易给实现了。
张耀阳站在病床边上,摸着手底下这个边界分明的硬块,愣了好半天。
他摘下手套拉上帘子,快步走到护士台,拿起座机打给林易。
“水肿全消了,硬块边界清晰,明天能动刀了。”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钟,只回了一个字。
“好。”
次日上午。
阳光穿透晨雾,照在省中医院的大楼上。
手术室里,护士们已经在忙着铺台子。
无影灯的角度已经调妥当,器械台上排好了刀片、止血钳、电刀头还有引流管。
一号手术间门外并排摆着两个自动感应洗手池。
左边站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头上戴着手术帽,口罩拉在下巴那儿。
普外科大主任顾灿踩下踏板,水流哗啦啦冲在手上。
他把黄褐色的碘伏挤进掌心,从指尖、指缝、手背一直搓洗到小臂中间。
这些动作他早就做过成千上万回,全成了肌肉记忆。
林易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刷手衣,站在右侧的水池前。
水龙头吐着水,他低着头,两只手在水底下不紧不慢的清洗着小臂。
沾着碘伏的泡沫顺着手肘滑下来,滴在不锈钢水槽里。
走廊那一头的观摩室亮起了灯。
透过大块的观摩窗玻璃,能隐隐约约看到里头坐着的几个人。
孙仲言坐在第一排最中间,跟前放着一杯清茶。
顾灿转过头,瞧了林易一眼。
“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易点头,“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