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动作。
她没急着动笔。
一直把林易说的辨别脓水的话听明白了,才在手里的本子上写下来。
“脓黄稠带腥为正气存,清稀灰臭为正败。”
死腔里的这道毒墙,总算是被红升丹撕开了一个口子。
林易把镊子抽了出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黄色垃圾桶里。
“把敷料盖上。”
林易吩咐了一声。
邓锦言马上拿起浸透了黄柏清热液的厚纱布。
把纱布仔细盖在伤口外头。
底下专门留出了引流的口子。
邓锦言撕下几条宽胶布,把露在外面的药线尾巴压紧,牢牢贴在皮肤上。
外面的处置算是弄完了。
温晚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汗水浸得透透的。
病号服湿哒哒的黏在后背上。
林易把手套摘下来扔掉。
他走到床头边上,伸手搭在了温晚冰凉的手腕上。
三个手指头落在寸关尺的位置。
脉象滑数。
重按下去,虚软无根。
淡蓝色的光幕在女孩额头前面跳了出来。
【患者:温晚,女,17岁】
【诊断:骨流注 / 发背(余毒深伏,正虚不托证)】
【病机:死骨藏毒,湿热缠结。久病气血暗耗,正虚不鼓,外毒无以托出。】
【病因权重分析:死骨与内固定死腔炎性包裹(60%),气血极衰致托毒无力(25%),湿热蕴留(15%)】
数据清晰。
光幕消散。
林易收回了手。
他转身走出治疗室,进了外面的医生办公室。
电脑屏幕一直亮着。
林易拉开椅子坐下,两只手搭在键盘上。
姜晚手里捧着本子跟在后头。
邓锦言和栾鑫也围了上来。
耿浩然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他全程都在一旁观看。
“外科拔毒是进攻,内科用药是防守。”
林易看着屏幕上的开药界面。
“内托外透,哪头都不能落下。”
键盘啪嗒啪嗒响了起来。
林易在方子里敲下了第一组药。
“生黄芪30克,太子参15克,当归12克。”
林易一边敲一边解释。
“骨头里的病拖得太久了,气血亏得厉害,黄芪用来补气,当归用来养血活血,得把身子里面的底盘撑起来,毒才能往外顶。”
“金银花30克,连翘15克,白芷10克,皂角刺10克。”
林易接着打字。
“皂角刺这个药性子冲,能直接钻到病灶最深处,专门用来顶破那些硬块排脓。”
鼠标往下滚了滚。
在处方的最后面,林易又加上了两个压阵的大药。
“土茯苓120克,绿豆60克,生甘草10克。”
栾鑫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林组长。”
“土茯苓直接上一百二十克?绿豆还要六十克?”
栾鑫平日里对药量最较真。
“《本草纲目》里确实写了土茯苓能解毒,但这么多土茯苓,再加上这么多绿豆,病人现在的肠胃,能扛得住这么大寒性的药吗?”
林易转头看着栾鑫。
“红升丹里面的汞毒,全是通过破了的毛细血管吸到血里面的,我用了三根。”
“这东西一旦进了血,重金属全得堆到肾脏里,很容易引起急性肾衰。”
“想用土茯苓把血管里的这些重金属清掉,剂量要是少于一百克,根本就不起作用。”
林易把视线收回电脑上。
“配上大剂量的绿豆和甘草,为的是把烂骨头化掉的同时,护住肝肾不出事。”
“平平常常的药量根本挡不住汞毒往里钻,这是咱们防守的底线。”
栾鑫没再说话。
耿浩然在旁边看着电脑屏幕。
“大剂重投,中病即止。”
耿浩然低声念叨了一句。
“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邓锦言坐到旁边的电脑跟前,开始往系统里输医嘱。
“第一天用红升丹。”
邓锦言一边敲字一边念出声。
“每天下午两点抽一次静脉血,查血汞浓度和肾功能三项。全部走加急通道。”
整个重症二区一下就进入了高度紧绷的状态。
下午两点。
检验科的抽血小车推到了一号留观室门口。
韩美玲拿着采血管走进去。
针头扎进温晚的手臂血管里。
暗红色的血慢慢流进了管子。
装好样本,密封袋封上,直接塞进走廊上的气动传输管道送去了检验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