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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淑芳这回没有再恶心干呕了,胸口的起伏也变得安稳了许多。
“胃里堵得慌的那股劲,现在下去了,舒服多了。”
她的声音虽然还很小,但说话很清楚。
李长青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转过头去看林易。
林易站了起来,走到床头。
他伸手摸上了老人的手腕,切了切寸关尺。
脉象摸起来还是细细弱弱的。
不过用力往下按尺部的时候,能感觉到隐隐有了一点反弹的劲道。
这说明肾气和胃气的根算是保住了。
林易松开了手。
侯磊把检验单合上,看着林易。
“在肌酐和血钾都这么高的情况下,你居然敢把所有排毒的药都停掉,只去养胃气,没想到还真成了。”
侯磊的语气很平静。
“这法子我第一次见,这手段我佩服。”
作为省城大三甲的肾内科主任,他见过太多在这种指标下慌乱上机或者猛下猛药导致患者衰竭的案例。
现在客观的数据就摆在眼前。
中医这种以守为攻的办法,确实有能在悬崖边上把人给拉了回来的本事。
林易穿好衣服,拎起地上的出诊箱,他还要赶回江州上班。
李长青跟在他的后头。
“接下来的三天里,一定要严格控制饮食。”林易停下脚步,回头叮嘱他。
“只能喝点稀米汤,肉汤这种东西绝对不能再碰了。”
李长青连连点头,表示记住了。
“肚脐上贴的药膏一天换一次,内服的香砂六君子汤按时喝。”
林易看了看病床上的老人。
“只要胃气转起来,后面的治疗就容易多了。”
“林大夫,大恩不言谢,折腾你一晚上,辛苦了。”李长青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林易手里。
林易没收。
“李会长,你书架上那本《疡科心得集》,已经是诊费了。”
李长青劝道:“哪有让你白跑一趟的道理。”
“老人后面调理的路还长,往后打交道的日子多着呢,总不能每次来都拿您的红包。”
李长青手僵在半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是我俗了,林大夫这份心性,难得。”
李长青一直把他送到了门外。
早上的空气里带着深秋的凉意。
“小王路上开稳定。”他叮嘱了一句。
林易点点头,上了车。
汽车驶出别墅。
林易靠在后排的座位上。
看着窗外的晨光亮起来,路边的树影在车里一闪一闪的。
他把手搭在药箱上面。
一脚油门一脚刹车。
师父张清山说的话,这时候又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今天晚上的这一脚刹车,才让他真正体会到了医学上“不妄为”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当医生的,不能被疾病牵着鼻子走。
该出手的时候要狠,该守的时候也得沉得住气。
车子压过减速带,车身轻轻晃了晃。
林易闭上了眼睛,抓紧时间睡一会儿。
早晨七点半。
车子停在了江州市一院的大门口。
林易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拎着药箱,走向市一院。
医院大厅里面已经挤满了挂号和拿药的病人。
林易穿过前楼,朝着中医外科病区走去。
推开医生办公室的门。
护士潘晓正在配药车跟前,熟练的往瓶子里分装生理盐水。
范云帆手里拿着两张化验单,正站在白板前核对着床号。
看到林易进来,范云帆转过头来打招呼。
“来了?”
林易点了下头,药箱放到储物柜上方。
走廊里传来一阵规律的咔咔声。
大主任胡满奎盘着核桃推门走了进来。
他身材长得高大魁梧,肚子有点微微凸起。
看到林易,胡满奎把下巴抬了抬。
“看起来不太精神啊,怎么?昨晚没睡好?”
林易点头。
“胡主任,昨晚有点事,没太睡好。”
胡满奎看他一眼,没多问。
他走到白板跟前,用手在上面重重敲了两下,办公室里几个规培生和住院医同时抬起头。
“都停一下。”
“12床顾然,腿里面的死骨头已经排干净了,今天拆残药线,换生肌玉红膏。”
胡满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年轻医生。
“这是咱们科这个月最典型的一例慢性骨髓炎化腐生肌病例,从清创到塞药线到引流,完整跟下来的只有林易一个人。”
“一会儿换药你们都过去,站在旁边看仔细了,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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