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直微笑着看她，女孩又把旁边被子拽过来，盖在陈白头上，忽然愣了下，又连忙拿开。
顾依依没再说话，默默坐到镜子前，拿起吹风机，自己吹起头发。
陈白视线看过去，好奇道：“你这次怎么不喊我？”
吹风机的声音有些刺耳，女孩稍微调小了一点，柔声道：“你肯定累了，需要休息呀。”
“我没说我累啊，今天又没做什么。”
“可毕竟刚刚才……”女孩说一半又不说了。
“什么话！”陈白坐起来，“这才哪到哪。”
“不都是会累吗？”
“你听谁说的？”
“她们说的呀，很早之前了。”
陈白越想越气，“你等……”
算了。
最怕这种似懂非懂的。
说她一窍不通吧，又多少了解一点，可又不是什么都懂，还偏偏有自己的理解。
懒得解释。
早晚有证明自己的那一天。
陈白拿起吹风机，专心给女孩吹着头发，安静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道：
“以后不要听她们讲话。”
什么人啊这都是。
“好喔。”女孩笑了笑。
“她们也是，干嘛找你聊这种话题。”
“她们没主动找我聊，是我自己旁听的。”
“你听这个做什么？”
“万一……你喜欢呢？”
大小姐举起左手，挨个动了动纤长好看的手指，“我要不听，可就什么都不懂了。”
“……”
“不喜欢吗？”大小姐像是回满了血条，回过头，定定看着他。
“你也有明知故问的时候啊，顾小姐。”
顾依依哼了一声，缓缓闭上眼，直接靠进陈白怀里。
“困了？”过了一会儿，陈白问。
女孩好一会儿才回应，“嗯。”
“睡觉吧。”
“不想睡……睡着了，今天就过去了。”
这下，陈白真感觉自己在哄幼儿园小朋友了，“早点睡觉，明天才能早点起来出去玩。”
大小姐没说话。
陈白扬了扬嘴角，把女孩公主抱起来，慢慢放到床上，关好灯，这才转身，准备去洗个澡再睡。
女孩却侧躺着，把他手臂紧紧抱在怀里，不让他动。
“不许去。”顾依依说。
陈白只是轻笑，“我还没洗澡。”
他刚想慢慢把女孩的手拿开，大小姐却抱得更紧了。
“不要……乱跑……”
“好好好。”
陈白心说你再这样真的可以去上小班了，他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捏了捏大小姐脸颊。
湿漉漉的。
陈白把灯重新打开，看着自己掌心，再看看女孩的脸颊，忽然又愣了下。
是眼泪。
这人白天的时候，明明那么开心的……睡着了怎么说哭就哭。
陈白心脏像是有些抽痛，慢慢在床边蹲下，看着女孩熟睡的样子，把女孩的手，紧紧握在手心，又贴在自己脸颊上面。
他忽然又有了很多事情想问。
比如，大小姐到底是什么时候，才决定要跟他一起走的。
他怕大小姐一个人处理了很多事情，怕大小姐做了很久的噩梦。
他怕大小姐在他走后，一个人又坚持了很久。
因为那说明，那根本不是因为过度悲伤而导致的一时冲动，而是有那么多冷静的时间，那么多犹豫的机会……甚至可能听了他遗书上的话，一次又一次的，试了再试。
可最后……
还是活不下去。
他怕大小姐死的深思熟虑，世间的一切都拉不住她。
他偏偏又在那天买了戒指。
他干嘛非要在那天买戒指呢？
陈白没叫醒她，只是替女孩擦了擦眼泪，柔声道：
“依依姐。”
“你不要怕啊。我这辈子，都会待在你身边的。”
“我哪都不会去。”
“我哪都不会去了。”
也不知道大小姐睡得那么深，到底听没听见，但女孩终归没再哭了。
可握着他的那只手，却迟迟没有松开。
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