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慢条斯理喝粥的张明远,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抬起手,毫不客气地在黄毛那寸头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张明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快点吃!吃完赶紧滚去把车打着,今天局里还有一堆事,要早点到单位去。”
黄毛一边摸着脑袋,一边委屈巴巴地看着张明远,撇了撇嘴:
“哥,你能不能别老打我头啊?”
“这万一哪天真把我给打笨了,影响了我的智商。那可是你这个当领导的巨大损失!”
看着黄毛这副滚刀肉的德行,张建华和丁淑兰笑得前仰后合。
饭桌上的气氛温馨而松弛。
就在这时。
“嗡——”
张明远放在餐桌旁边的诺基亚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挑。拿起手机,站起身走到了外面的生活阳台上,按下了接听键。
“裴书记。早。”
“明远啊,没打扰你吧?”电话那头,裴卫国略显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把昨晚连夜突审的情况,以及孙建国目前的死硬态度,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随后,说出了那个“出人意料”的要求。
“这老小子现在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非要见你一面才肯开口。”
裴卫国在电话里也是有些无奈:
“虽然证据链已经闭环,零口供也能定案。但在纪委办案的流程里,如果能有本人的亲笔认罪书,不仅能省去大量的后续复核程序,而且在向上级和法检系统移交的时候,也能更加无懈可击。”
“明远,我知道你今天肯定很忙。但如果有空的话,还是希望你能抽时间来一趟咱们县纪委的留置点。只要孙建国愿意开口,这件案子也能早点盖棺定论。”
听完裴卫国的讲述。
张明远看着楼下小区里正在晨练的大爷大妈,略一思量,就把孙建国心里的那点执念和算计,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老东西,死到临头了,还想死个明白。
“裴书记客气了,配合纪委工作,是我们党员干部的义务。”
张明远沉吟了片刻,声音平静地开口:
“我这边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去一趟纪委大院。”
“不过,孙建国提出见我,恐怕是要跟我单独谈几句话。不知道在这方面,纪委那边方不方便安排?”
裴卫国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孙建国要见张明远,肯定是要问一些不能记录在案的政治隐秘。
“你放心。”
裴卫国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你到了之后,我给你安排一间没有任何录像和监听设备的特殊谈话室。就你们俩,不管你们在里面聊什么,聊多久,我都只当没看见。”
“那就多谢裴书记了。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
张明远走回餐厅,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上。
他看了一眼正在往嘴里塞最后一个包子的黄毛,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走吧。”
“先不开回经发局了。去一趟县纪委大院。”
“噗——咳咳咳!”
黄毛被这突如其来的目的地给呛得连连咳嗽。他灌了一口水压下去,眼睛却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去纪委?!卧槽!哥,是不是要去看那个姓孙的笑话了?!”
“得嘞!您就瞧好吧!”
黄毛兴奋得一蹦三尺高,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十分钟!一准儿给您安全送到!”
身后传来丁淑兰的唠叨:“饭盒带了没,里面是我给婉容装的包子跟粥!别忘了”.....
张建华看着扯着嗓门的老婆,无奈的摇摇头:“你声音小点,这大清早的,好多邻居还没起呢。”
丁淑兰掐着腰:“我这个当妈的不操心,指望你这个死老头子?这明远也不知道咋想的,早点跟婉容把婚结了,住在家里,我还用天天操这个心?”
……
上午八点一刻。清水县纪委大院。
今天可是大周末,但纪委大楼里却人影瞳瞳,气氛异常诡异。
一辆黑色的奥迪A6稳稳地停在大楼门前。
张明远推开车门,快步走了进去,直奔二楼的审讯区域。
走廊里,几个正在整理材料的纪委工作人员看到张明远出现,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开始交头接耳,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哎!你们看!那不是龙腾新区的张主任吗?”
“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难道……昨晚抓人的事儿,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了?!”
“拉倒吧!那可是正处级实职县长!他张明远就算现在是副处,在市里得势,也没那么大的能量直接调动市纪委的重锤下来砸人吧?”
“那可不一定。这小子邪门得很!不过……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