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床边的女人哭得梨花带雨。
刘少群瞬间僵在原地,头皮一阵发麻。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往前挪了两步,声音都有些打颤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傍晚那会儿,老康还在电话里生龙活虎地给我告状呢,怎么这会儿……眼瞅着人就不行了?”
躺在床上的康敬尧,眯着眼睛偷偷打量着来人。
当他看清来人不是穿着制服的警察,而是县政府办的副主任刘少群时。
“嗖——!”
刚才还“奄奄一息”、随时准备咽气的康敬尧,就像是在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直接弹射起步,从病床上坐直了身子!
“哎呀妈呀!”
这诈尸般的突变,吓得刘少群倒退了两步,差点心脏病发作。
“嗨!是刘主任啊!”
康敬尧一把扯掉鼻子上的吸氧管,脸上哪还有半分死气沉沉,红光满面地冲着刘少群招了招手:
“快坐快坐。我还当是新区分局的那些警察来做笔录了呢,吓我一跳。”
“行了别哭了,赶紧给刘主任倒水去。”康敬尧踹了一脚还在干嚎的媳妇。
刘少群捂着胸口,看着脸白到吓人的康敬尧,一脸懵逼:
“老康……你这到底是搞的哪一出啊?”
“这叫苦肉计!”
康敬尧得意洋洋地盘起腿,开始邀功炫耀起来:
“刘主任。我今天可是替咱们孙县长,结结实实地出了一口恶气啊!张明远派人来送文件,不仅被我给轰了出去,我还借着那个小混混动手打人的机会,直接住进了这高干病房!”
康敬尧拍了拍病床:
“我已经让人弄了几张疑似重伤的诊断书。只要我在这儿躺个十天半个月的。有您刘主任刚才在电话里给公安局施压,那个小畜生这次绝对得吃不了兜着走!”
“对了刘主任,还没好好谢谢您呢。等这事儿成了,孙县长那边,您可得多替我美言几句啊……”
“美言个屁!!”
刘少群听完这番表功,不仅没夸他,反而气得脸色铁青。他冲上前去,一把揪住康敬尧的病号服,咬牙切齿地吼道:
“你还搁这儿沾沾自喜呢?!你知不知道你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祸?什么大祸?”康敬尧一脸茫然,甚至觉得有些委屈,“我替县里收拾了张明远的狗,把他的脸踩在脚下,我这是立大功了才对吧!”
还不等刘少群把孙建国“用盖章换救命钱”的事解释出来。
“砰!”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三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带头的,正是新区分局的治安大队长刘大明。
刘大明面色严肃,看都没看站在旁边的刘少群一眼,直接走到病床前,亮出了工作证。
“康敬尧同志!我们是新区分局治安大队的。”
“关于今天下午财政局大院发生的伤人案。现在案情有了新的重大发展。请你立刻跟我们回分局,配合调查!”
一听要去警局,康敬尧立刻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
他又开始玩起了滚刀肉的那一套,抱着被子在床上哼唧起来:
“哎哟……我不行了。警察同志,我头晕、恶心、胸口疼得喘不上气啊。县医院的陈主任说了,我这是重度脑震荡,随时有生命危险。我现在哪儿都不去,必须得在这儿躺着观察……”
“行了,康局长。”
刘大明看着这拙劣的演技,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直接拆穿了他的把戏:
“别装了。”
“我们已经调取了财政局二楼走廊的监控录像母带。”
刘大明居高临下地看着瞬间僵住的康敬尧,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嘲讽:
“录像上可是拍得清清楚楚。是你,作为一名党员干部,先动手狠狠地抽了当事人一记耳光!”
“你现在涉嫌殴打他人,并且指使下属做伪证、干扰司法调查!”
刘大明挥了挥手,两名警员直接上前,一左一右地将康敬尧从被窝里架了起来:
“康局长,您这炉火纯青的演技,不去演艺圈发展,真是文艺界的一大损失啊。”
“带走!”
看着康敬尧像一头死猪一样被警察强行拖出病房。
还没来得及通气儿的刘少群,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章没盖上,人还被抓了!
这下全完了!孙建国非得活剐了他不可!
刘少群心急如焚,根本顾不上什么体面。他冲出医院,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摩的,跨上后座,催促着司机疯狂地跟在警车后面,一路狂奔到了新区分局。
……
新区分局,审讯室。
康敬尧坐在铁椅子上,脸上原本画好的白粉已经被冷汗冲刷成了一道道泥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