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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卫东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是一柄带着倒刺的钝刀，狠狠地绞进了祝钊的耳朵里。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祝钊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直愣愣地盯着马卫东，那只被手铐锁在挡板上的手有些神经质地抓挠了两下铁皮。
“舅……舅舅，你逗我玩呢是吧？”
祝钊强行咧开崩裂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发虚：
“这种玩笑可不兴开啊。我都快被那帮警察吓死了。咱们什么时候走？我妈肯定在家里包好饺子等咱们了……”
马卫东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眶通红，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慢慢地收回那只停在祝钊脸侧的手，低下头，根本不敢去直视外甥那双充满祈求的眼睛。
死一般的沉默。
当马卫东躲闪的眼神落入祝钊眼底的那一秒，祝钊脸上强挤出来的笑容，瞬间僵死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
祝钊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双眼因为极度的恐惧和不可置信而瞬间充血。他猛地往前一扑，手铐的铁链被扯得笔直，“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整张审讯椅都在发颤！
“马卫东！！你他妈的骗我！！”
祝钊彻底疯了！他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冲着平时最倚仗的舅舅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唾沫星子喷了马卫东一脸：
“你不是常务副县长吗？！你不是在清水县一手遮天吗？！那个孙建国不是跟你穿一条裤子的吗！！”
“我可是你亲外甥！我妈当初为了供你读书，连嫁妆都卖了，在砖窑厂累得吐血！你现在当了大官了，连你亲外甥都保不住？！你算什么狗屁副县长！你当的这是什么窝囊废官！”
面临坐牢的后果，祝钊骨子里的自私被彻底激发。他撕下了所有的伪装和敬畏，用最恶毒、最扎心的话语，疯狂地切割着马卫东的灵魂。
“钊钊……你冷静点！”
马卫东心如刀绞，他伸出手想去按住疯狂挣扎的祝钊，却被对方一头狠狠地撞在胸口上。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他妈要坐牢了！那个阿刀打我，警察抓我，现在连你也要抛弃我！我弄死你们！我弄死你们所有人！”
祝钊在铁椅子上剧烈地扭动、哭喊，眼泪混合着鼻涕和血水，糊满了整张脸。
“听我说！你听舅舅说！”
马卫东顾不上胸口的疼痛，一把死死地攥住祝钊的肩膀，将脸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透着哀求：
“这次的事，市长乔建波亲自挂牌督办，赵宏副市长就坐在外面的指挥大厅里死盯着！谁求情谁死！”
“钊钊，你听着！一会儿不管警察怎么审你，你把所有的事全扛下来！你咬死那些强拆、逼签，全是你自己为了赶工程进度搞出来的外包违规！绝对不能牵扯到县里，更绝对、绝对不能提你舅舅半个字！”
马卫东死死盯着祝钊的眼睛，开始疯狂地画饼安抚：
“你只要把这事儿扛过去。舅舅保证，给你请全省最好的刑事律师！我给你跑关系、打点上下，一定争取给你宽大处理、减刑！”
“等你进去以后，里面的一切舅舅都会安排得妥妥当当，绝对不让你受半点委屈！等你出来了，舅舅给你钱、给你铺路、给你安排最好的生活，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听见没有？！”
但此刻的祝钊，已经被恐惧彻底吞噬了理智。
“你放屁！放屁！！凭什么让我一个人背黑锅！你这个老王八蛋，你这是拿我的命去保你的乌纱帽！我跟你拼了！！”
祝钊在审讯室里疯狂地大闹，用脑袋猛磕挡板，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马卫东花了整整一个小时，连哄带骗、威逼利诱，才勉强让濒临崩溃的祝钊停止了咆哮，呆滞地瘫在椅子上抽泣。
走出审讯室的那一刻。
马卫东觉得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祝钊这次犯的事儿，在平时也许能花钱找关系平息。但在2004年这个节点，全国上下正在开展“严打”黑恶势力的专项行动风暴！
涉嫌多次暴力逼迁
、寻衅滋事、聚众欺压老百姓！更要命的是，这事儿被当着市长的面曝光，引发了群体性的恶性上访，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舆情！
在市长亲自督办的高压下，公检法绝对会从重、从快、顶格处理！数罪并罚叠加下来，基准刑期绝对在五年以上。再加上涉黑和舆情恶劣的从重情节，七年起步是板上钉钉，判个十年都属于正常的量刑区间！
“十年……”
马卫东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十年大好青春彻底葬送在铁窗里，等祝钊出来，这辈子也基本算毁了。姐姐要是知道了，绝对会疯掉的。
一股无法遏制的绝望，在马卫东的心底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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