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了他的皮鞋,他却浑然不觉,脖子上青筋暴起,压抑不住的怒火彻底爆发:
“欺人太甚!这他妈简直是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胡德禄双手撑着会议桌,指着门外的方向破口大骂:
“把财权人事权全拿走,他张明远想干什么?想在清水县划江而治当土皇帝吗?!孙县长,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把新区的肉全端走,连口汤都不给咱们留?!”
孙建国坐在位子上,双拳死死地捏着,指甲几乎陷进肉里。他一言不发,那张脸阴沉得可怕。
坐在稍远处的常务副县长马卫东,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看似今天这场常委会,孙建国是最大的输家。但实际上,马卫东的处境比孙建国还要艰难。
他今天为了自己的利益和本土派的接纳,在关键时刻倒戈,投下了赞成“暂缓”的一票。这一票,彻底斩断了他和张明远之间最后的一丝香火情。
可结果呢?省委的红头文件犹如泰山压顶,张明远全面接管新区。他这个挂名的龙腾新区党工委书记,不仅彻底成了个空壳吉祥物,还彻底走到了张明远的对立面。本土派败了,他连最后捞取残羹冷炙的资格都没了,真正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够了!”
孙建国突然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他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胡德禄,制止了对方无意义的狂吠,随后转过头,目光阴鸷地看向马卫东。
“老马。”
孙建国的声音沙哑:
“这两项政策落地,木已成舟。新区那个小畜生手里的政绩蛋糕,咱们怕是连味儿都闻不到了。”
他咬着后槽牙:
“但老城区的滨河商业街计划,地基已经挖了,陈氏地产的钱也进来了。既然新区的肉吃不到,咱们就搭他新区的顺风车!只要龙腾新区发展起来,商业街的地价和租金就会跟着暴涨。”
孙建国深吸了一口气:
“这才是咱们能安安稳稳落袋的好处!从明天起,把县政府所有的资源全向商业街倾斜。他张明远吃肉,咱们就在他的锅边上刮油!”
马卫东迎着孙建国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这是他们这群人在清水县权力洗牌中,最后的一条退路。
……
中午十二点半,清水县明珠花园小区,张明远家里。
方正行轻车简从,直接来到了张明远的家里。
因为建材城的前期筹备,张建华已经办了停薪留职,整天跟着陈遇欢专门派给他的助理去省城对接供货商,忙得脚不沾地。丁淑兰更是因为家家福超市准备开分店的事,中午基本扎在店里,很少回家吃饭。
屋里,只有厨房传来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
张明远脱了西装,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腰里系着一条带着碎花图案的围裙。
“呲啦——”
他单手颠起铁锅,锅里的干煸四季豆在热油中翻滚,翠绿的豆角表面迅速起了一层漂亮的虎皮。另一只手熟练地捏起一小撮花椒和干辣椒段洒进去,香味瞬间炸开。
方正行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靠在厨房的门框边,看着这位在外面翻云覆雨的年轻副主任,此刻正熟练地掌勺炒菜,眼里满是惊叹。
“真没看出来啊,明远。”
方正行笑着打趣:
“在外面跟那群老油条斗的游刃有余,回来还会下厨颠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谁要是嫁给你小子,那可真是享福咯,早就听老林说,你的手艺不输外面饭店的大厨,今儿我可要好好尝尝,要是做的不好吃,可别怪我挑你理啊。”
张明远关了火,将炒好的四季豆利落地盛入白瓷盘中,端着盘子转过身,笑了笑:
“方秘书长,您这话可就捧杀我了。粗茶淡饭,比不上外面大饭店的精致,也就是填饱肚子。红烧肉已经炖软乎了,洗洗手,准备吃饭。”
不大的方桌上,四菜一汤,两碗白米饭,一壶刚沏好的茉莉花茶。
方正行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嚯,看来老林还真没夸张,你小子这手艺行啊,不行,下次去市里,你也得上门给我做饭,我为了你这个臭小子操的心一点都不比你老师少,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行啊,下次我去市里给老师做饭,一准儿打电话通知你,做两个人的饭也是做,不如一次性解决了。”
方正行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终于切入了正题。
“明远,今天上午在县委常委会的会议室里,那场面,简直是太精彩了。”
方正行靠在椅背上,看着张明远,眼里带着几分感慨:
“孙建国那张脸,青一阵白一阵的。你这两份文件砸下去,等于是把整个清水县本土派的脊梁骨给生生抽出来了。”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叹了口气:
“直到今天坐在那个会议室里,看着他们那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