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学生,在大讲堂里念了一遍。
念完之后,他站在讲台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学生们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吴山长开口了:“诸位,老朽教了四十年书。老朽教过多少学生,记不清了。可老朽今天读了这篇《师说》,老朽觉得,老朽这四十年,有一半是白教的。”
底下学生愣住了。
吴山长接着说:“老朽教的是句读,是八股,是怎么考功名。老朽从来没教过你们道。什么是道?林大人讲了道在事上。老朽教了一辈子书,可老朽一件事都没做成。老朽的学生中了进士,可他们做的事,跟老朽有什么关系?老朽什么都没做成。”
他顿了顿,说:“可林大人这篇《师说》,让老朽明白了。老朽教出来的学生,有做成事的。他们做成了事,他们就有道。老朽没做成事,可老朽教出了能做成事的学生。这也是道。”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道在事上。
然后他说:“从今天起,这四个字,是咱们书院的院训。每一个进书院的学生,第一天就要记住:道在事上。学本事,做实事。别光学句读,别光学八股。学做事。”
消息传到更远的徽州府、宁国府、池州府。
徽州府学里,一个叫汪文的廪生把《师说》的抄本贴在照壁上,旁边用大字写了四个字:“天下共读”。
宁国府的一个私塾里,先生姓王,他把《师说》念了一遍给二十几个蒙童听。
蒙童们听不懂,可王先生念完之后,自己哭了。
池州府的一个书院里,山长姓李,他把《师说》抄了一份,寄给了京城的国子监。
他在信里写了一句话:“此文章,当为天下书院之训。”
消息传回长安。
国子监里,祭酒姓孙,七十多岁,是三朝老臣。
他把《师说》的抄本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把国子监的几位教授叫来,说:“这篇《师说》,你们看看。”
几位教授传阅了一遍。
一个教授说:“祭酒大人,这文章写得好。可林砚秋是工部的官,不是国子监的人。咱们国子监用他的文章当训诫,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