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的是他。
可林砚秋说的,对吗?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中了举人,意气风发。
可他知道自己学问不够,就四处请教。
有一个老农,种了一辈子地,可那老农懂水利。
他为了学水利,跟着老农在田里跑了三个月。
那时候,他不在乎面子。
他觉得自己不懂,就该学。
可后来呢?
后来他中了进士,做了官,回了信州府,当了府学教授。
他教了三十年书,教出了几百个学生。
他成了信州府最有名望的读书人。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向别人请教过。
他觉得,他是教授,他是名士,他不需要向别人学。
他忘了,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他坐在条凳上,听着底下的议论,听着那些学子说“耻学于师”,听着他们笑。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十年,白教了。
大殿里,林砚秋继续念。
“巫医乐师百工之人,不耻相师。士大夫之族,曰师曰弟子云者,则群聚而笑之。”
他说:“巫医、乐师、工匠,这些人,不觉得向别人学是丢脸的事。谁有本事,就向谁学。可读书人呢?一提到拜师,就一群人凑过来笑话。”
底下有人小声说:“这话,又在说周松涛他们了。”
“可不是。周松涛教了三十年书,可他自己呢?他懂水利吗?他懂农具吗?他什么都不懂。可他从来不问。”
“他觉得自己是教授,问别人丢脸。”
“这就是‘耻学于师’。”
林砚秋接着说:“问之,则曰:‘彼与彼年相若也,道相似也。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