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念了第三句。
“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
他念完,说:“比我年长的人,他懂道理比我早,我向他学;比我年轻的人,他懂道理也比我早,我也向他学。”
底下有人小声说:“比自己年轻的人也要学?”
林砚秋听见了,说:“对。比你年轻的人,只要他懂的道理比你早,你就得学。比如我,今年二十出头,在座的有些老前辈,教了三十年书。可有些事,我比他们先懂。他们要不要向我学?”
底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小声笑了,可更多人若有所思。
前排一个老秀才低声说了一句:“这话,听着扎耳,可细想,是这么个理。”
旁边另一个老秀才说:“可不。他跟着工匠下河,那工匠比他年轻,可那工匠懂河道。他得学。”
头一个老秀才说:“那倒是。我那孙子,今年才十四,可他会摆弄那新式水车。我还得问他。”
林砚秋接着说:“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他念完这一句,加重了语气:“我学的是道,管他年纪比我大还是比我小?所以,没有贵贱之分,没有长少之分。道在哪里,师就在哪里。”
底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学子猛地站起来,脸上涨得通红,声音有点抖:“林大人,学生有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