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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继续赶路。太阳偏西的时候,队伍到了临河县的地界。
远远地,林砚秋就看见了那条疏浚过的河道。
河岸修得整整齐齐,河水流得顺畅,两岸的田地里,庄稼长得绿油油的。
徐长年骑在马上,也看见了,说了一句:“这河道修得不错啊。”
林砚秋说:“临河县这段,今年春天疏浚完的。你看两岸的田,比别处的水浇得透。”
柳白元说:“安平县的闸口要是也修好了,下游那三个县的地也能浇上。”
队伍没有进临河县城,在城外扎了营。
圣上的御营扎在中间,随行官员的帐篷分布四周。
林砚秋几个人分到了一个帐篷,不大,四个人挤着睡。
徐长年一进帐篷就躺下了,说:“我先睡会儿。”
方子瑜说:“天还没黑呢。”
徐长年说:“我累了。”
柳白元把地图摊开,借着帐篷口的亮光看了一会儿,说:“明天圣上应该会去河道上看看。”
林砚秋说:“嗯。临河县的陈知县被查了之后,新去的知县姓周,是个能干事的。我走之前给他写了封信,让他把百姓的反馈整理出来。”
方子瑜说:“什么反馈?”
林砚秋说:“河道疏浚之后,百姓怎么说,田里收成怎么样,工钱有没有发到位。写成册子,圣上问起来,直接呈上去。”
柳白元说:“这法子好。比空口说白话强。”
林砚秋说:“圣上南巡,不是来看热闹的。咱们陛下,是个干实事的。”
三个人在帐篷里商量了一会儿明天的事,徐长年已经在旁边打起了呼噜。
第二天一早,圣上果然去了河道上。
林砚秋跟着工部的队伍,站在河岸上。
永和帝从御辇上下来,走了几步,站在河堤上。
临河县的周知县迎上来,行了礼,把一本册子呈上去。
永和帝接过去翻了几页,问:“这是谁让你整理的?”
周知县说:“是林主事来信交代的。臣把河道疏浚之后百姓的反馈,都记在上面了。”
永和帝看了林砚秋一眼,没说话,继续翻册子。
册子里记得很细:某村张老汉说,河道疏浚之后,他家的三亩水田今年没淹;
某村李大嫂说,她丈夫在河工上干了两个月,挣了四两银子,给家里买了头小猪;
某村王秀才说,往年汛期他家的房子都要泡水,今年没泡。
永和帝看完,把册子递给身边的随行大臣,说:“你们都看看。”
几个尚书传阅了一遍。
户部尚书李光地看着册子,没说话,可脸色比之前缓和了些。
他心想着,这个林砚秋,确实考虑的挺周到。
永和帝又往前走了一段,指着河对岸的一片田地说:“那片地,往年淹不淹?”
周知县说:“回陛下,往年淹。今年没淹。”
永和帝说:“收成怎么样?”
周知县说:“去年淹了,颗粒无收。今年没淹,看庄稼的长势,至少能收七成。”
永和帝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林砚秋,说:“你过来。”
林砚秋走上前。
永和帝说:“你给朕说说,这段河道,花了多少银子?”
林砚秋说:“回陛下,临河县这段河道,全长十二里,用银四千三百两。其中物料两千两,民夫工钱一千八百两,其余五百两是杂项。”
永和帝问:“四千三百两,值不值?”
林砚秋说:“臣算过一笔账。这段河道疏浚之前,临河县每年因水患损失的田赋大约在六百两左右,加上赈灾的银子,每年不下两千两。疏浚之后,田赋能收上来,赈灾的银子能省下来。两三年就能回本。”
永和帝说:“这话你跟户部说。”
李光地在旁边听见了,说:“臣听着呢。林主事这笔账,算得不错。”
永和帝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林砚秋退回去,站在工部的队伍里。徐长年在旁边小声说:“砚秋,圣上方才夸你了。”
林砚秋说:“没夸。就是让我说了几句话。”
徐长年说:“那也差不多了。”
方子瑜在旁边说:“别说话,听着。”
圣上在河道上走了一个多时辰,又看了两处闸口,这才回了御营。
下午,銮驾继续南下,下一站是安平县。
队伍走了两天,到了安平县。
安平县的闸口已经完工了。
林砚秋站在闸口上,看着河水从闸门里流过去,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走之前跟柳白元交代过,让李知县盯着进度。
现在看,李知县没偷懒。
永和帝在闸口上站了一会儿,问了几句工期、用料、工钱的事。
李知县一一回答。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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