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碗又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流程要改,人也要用对。”
他没有再追问,把话题带到了别处。
钟文瀚坐在旁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想:这小子说话倒是留了余地,没有当着陛下的面揭工部的短。
他要是真把工部的那些陈年积弊一条条数出来,自己这个工部尚书就算挨骂也得硬扛着。
但他说那话,听着像是在分析制度,不是在告状。
这小子脑子确实活泛。
那天晚上他们在东暖阁里一直谈到深夜。
永和帝让人又添了一回茶水,又换了一碟点心。
御膳房送来了一碗热汤和几样小菜,摆在旁边的矮几上。永和帝指了指:“都吃点,不着急。”
林砚秋和钟文瀚各自端了一碗汤喝了几口,又放下碗继续说话。
他们讨论了物料调拨的具体流程、河道考成册的格式、分段疏浚的起始段选在哪里、第一年的工程银子从哪里出、沿河州县的人力调配方案怎么写才能让地方官不抵触。
烛火跳了两次,被太监重新拨亮,窗外的夜色已经从深蓝变成了墨黑,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一下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