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几个年轻学子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旁边有人反驳:“你拿林砚秋跟他比?林砚秋什么出身?诗狂再狂也不过是个寒门,崔公子是什么人?人家是户部侍郎之子,翰林院掌院学士的关门弟子,不说别的,光这身份就......”
“身份关诗什么事?诗就是诗,写得好不好大家有眼睛看。“
“崔公子这首诗写得不好吗?”
“好是好,但说大景第一”先前说话那人摇了摇头,“你问问在场的学子,有几个真觉得这首能压过诗狂的诗集?”
两边的声音越来越大,隐隐有了吵起来的架势。
支持崔成章的主要是些衣着光鲜的世家子弟,说话时喜欢把“出身”、“门第”、“师承”挂在嘴边;
支持林砚秋的多半是些穿着半旧长衫的寒门学子,话不多,但态度明显。
林砚秋站在人群里,本来没打算出声。
但徐长年站在他旁边,扛着那根插满糖葫芦的稻草杆子,听见“林砚秋”三个字被反复提起,又看见有人在替林砚秋说话,顿时热血上头。
他一手扶着草把子,另一只手往林砚秋肩上一拍,大声道:“就是!咱们砚秋兄还没上台呢,你们急什么大景第一?”
他嗓门大,这一嗓子吼出去,半个广场的人都听见了。
人群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砚秋身上。
有人认出了他,低声道:“那就是林砚秋?诗狂林砚秋?”
“就是他!我见过他画像!”
“他真在这儿啊!”
一时间,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台上那几位翰林院侍讲的脸色微微变了一变。
他们确实收到了上头的招呼,今晚要借着灯会的机会把崔成章的名气再往上推一把。
崔成章是户部侍郎崔大人家的公子,崔大人跟他们的上官关系匪浅,这点忙不帮是说不过去的。
他们方才那一番捧词本来就是准备好的,打算先把崔成章捧到“今日最佳“,再慢慢往“大景第一上元诗“的方向引。
没想到徐长年这一嗓子喊出来,直接把林砚秋这个人推到了台前。
更麻烦的是,林砚秋的诗名确实太响了。
那本《诗狂诗集》在长安城里卖了上千本,连街边卖炊饼的老汉都能背两句。
这样的名声不是他们三两句捧词就能压下去的。
几位侍讲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局面已经到了这一步,总不能当着满街百姓的面把林砚秋赶走。
其中一位侍讲干咳了一声,主动站起来,朝林砚秋的方向拱了拱手:“既然林解元也来了,何不上来赋诗一首?今晚这等盛会,若能得林解元一首佳作,也算是一桩佳话了。”
林砚秋被点了名,抬头看了看台上,又看了看四周那些投向他的目光。
本来没打算这么早上,但既然被架到这儿了,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从人群里走出来,上了台。
台下响起一片欢呼声,不少年轻学子使劲鼓掌,有人高喊“林解元”,有人在人群里互相推搡着往前挤。
林砚秋站在台上,朝台下拱了拱手:“诸位兄台,方才几位兄台的诗我都听了,各有千秋。崔公子的诗确实写得大气磅礴,上元节的繁华气象都在里头了。在下不过是来凑个热闹,写得不好诸位别笑话。”
他说完稍稍酝酿了一下,开口念道: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这首词一念完,台下安静了整整三息。
安静过后,是一阵哗然。
有人低声重复“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念完之后又沉默了片刻;有人反复念叨着“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语气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
一个穿灰衫的老学究手捻胡须,喃喃道:“去年元夜时……今年元夜时……同样的灯火,同样的月亮,人却不同了……”
他连连点头,“好,好,好。”
旁边的人接话:“这才是真正的好诗。不像方才那首,全是热闹场面,写的是华丽锦绣,但是少了些活人气息。”
“就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这画面太干净了,就一个柳梢,一个月亮,两个人。
什么都不用多写,意境全出来了。”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前面那么暖,那么美,到这一句忽然急转直下,那种人走灯还在的落寞,一下就出来了,谁听了不心酸?”
“我觉得最妙的是'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月亮还是那个月亮,灯还是那些灯,什么都没变,但什么都变了。”
这时候,人群里有个中年书生忽然开口:“林解元,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