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那些人认定白狼已死,都在想着要怎么抢夺头功。
可柳韫玉却突然看见,那躺在血泊中的白狼竟是突然弹了一下前肢,然后睁开了眼。
她心里一咯噔,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那垂死的白狼竟是发出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发出一道凄厉的长嚎——
众人被骇得一惊,转头见那白狼嚎完这一声就倒地,彻底没了气息,才纷纷又放松下来。
可柳韫玉还是脊背绷紧,只觉得浑身发冷。
此地不宜久留,她死死勒紧缰绳。
可还没等她驱马离开这是非之地,又是好几声狼嚎,从四面八方传来!
此起彼伏!
越来越近!
柳韫玉的脸色霎时变了。
听说自从多年前上林苑围猎出过意外后,上林苑就再也没有放过凶兽进猎场。
这次出现的狼若不是白狼,多半也早就被巡防官兵给逐出去了,只因白狼是瑞兽,他们想以此讨太后和陛下欢心,这才留在了上林苑……
可白狼这种瑞兽,多半都是形单影只,怎么会在此刻一呼百应!竟在上林苑里召唤出狼群?!
疑点重重,可柳韫玉已经顾不得思索更多。
狼群的声音从猎场入口的方向传来,她只能一咬牙,策马往猎场深处疾驰。
身后传来兵荒马乱的马蹄声,射箭声,可更多的还是尖叫声和呼救声!
“狼,狼群!”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快跑!”
“救命,救命啊!!”
柳韫玉拼了命地策马逃窜,将那些声音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突然,前方的去路被一条湍急的河流给截断了。
柳韫玉猛地勒紧缰绳停下来,有些急促地喘着气。
与方才那阵叫人头皮发麻的喧闹不同,此处很静,静得非同寻常。
突然,有一阵窸窸窣窣声从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
柳韫玉眼皮一跳,就见一道可怕的白色从草丛里缓缓现身。
白狼!
竟是一只比方才那匹狼整整大上一圈的白狼!
而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柳韫玉,直叫她头皮发麻、肝胆俱裂。
下一刻,那只白狼迅疾如闪电地窜了过来。
柳韫玉身下的马受了惊,掉头就要跑,可却根本抵不过狼的速度,被咬中后,轰然倒地!
柳韫玉也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下,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移了位。
几步开外,白狼一跃而起——
柳韫玉瞳孔骤缩。
来不及逃跑,来不及搭箭!
电光火石之际,柳韫玉从箭筒里飞快地抽出一支羽箭,死死攥在掌心,而脑子里竟只剩下了一堆算式,唯一能救她性命的算式……
那尖锐獠牙直逼咽喉的一瞬,柳韫玉心一横,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往上一迎!
一人一狼,竟就错开了那么些微角度。
与此同时,柳韫玉反手将羽箭往她计算好的落点刺去——
刚好以一个刁钻狠辣的角度,捅进因为惯性没能收住势的白狼身体里!
一击毙命!
“噗!”
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柳韫玉的半边衣袖。
那白狼猛地一抽,砸落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柳韫玉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握着羽箭的手都在止不住颤抖……
好险……
但凡算错丝毫,但凡角度有偏差,但凡落点不够准,此刻被咬断咽喉的,躺倒在血泊中的……
便是她……
柳韫玉怔怔地看向那只白狼,突然发现它虽断了气,可眼睛却还死死盯着方才出没的草丛。
柳韫玉顺着看过去。
杂草里,竟有一只浑身雪白、连路都走不稳的幼小狼崽爬了出来。
白狼,竟是一个拼死护着幼崽的母亲……
那支原本插进白狼身体里的箭,仿佛又狠狠刺进了柳韫玉的心口。
她颤抖得愈发厉害,第一反应便是挡住那只母狼的尸体。
就在那白狼幼崽缓缓朝她爬过来时,前方的密林里竟是再次窜出了一头白狼!
柳韫玉的一颗心陡然沉到谷底。
她能杀得了一只白狼,可她这副身体,却绝不可能再斗得过另一只恶狼了。
求生的本能让她想也没想,便要朝反方向奔逃。
可她正要动作,对面那白狼却像是被她手里沾了血的箭给骇住了,随即竟缓缓调转方向,望向那只眼睛都睁不开的幼崽……
柳韫玉一惊。
明明是亲族同类,照理说这只白狼不该对同为白狼的幼崽下手,可为什么,它的喉咙里却发出了攻击前的低吼声?
理智告诉柳韫玉,该趁着这个时机,快逃,头也不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