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
郭泥鳅立刻贴墙。
李虎下来的时候脚滑了一下,差点踩进水心。常老卒一把抓住他后领,硬把人拽回石沿。
“脚下。”
李虎脸红了一下。
“知道。”
话刚说完,水中间冒出一串极小的泡。
瘦猴低声骂道:“有东西。”
沈渊枪尖压下去,却没有扎。
他先看泡。
泡往正口方向走。
说明那东西不是来扑人的,是在守正口的铃路。只要有人从干净那边过,水下这些东西就会先动,再带响骨铃。
“不惊它。”
赵铁听懂了。
“贴墙走。”
队伍一人一人沿着井壁挪。石壁太滑,斜疤几次差点摔进水里,却硬是忍住没骂大声。李虎扶着那个被救出的民夫,手臂抖得厉害,嘴上仍旧不饶人。
“你别往我身上倒啊。”
民夫喘着气。
“我腿没劲。”
“没劲也撑着,撑到右井再昏。”
常老卒在后头听见,低低说了一句:“有这股劲,就比刚进营时强。”
李虎愣了一下,没回嘴。
这算不上夸。
但他听进去了。
横渠尽头有两条路。
一条往右,骨器味浅,却有人血味。
一条往左,干净得过分,连水虫都避开。
沈渊没有马上选。
他捏了一点石灰粉,撒进左口水边。石灰刚落下,就被水下什么东西轻轻卷走,连一丝白痕都没留下。
“左边有人清过。”
郭泥鳅牙齿轻轻一碰。
“那就是正口后面。”
赵铁看向右边。
“右井。”
民夫听见这两个字,整个人一抖。
“别让铃响。”
沈渊问:“铃在哪?”
民夫抬手,指向左口上方。
火把照过去,众人才看见石梁底下挂着几枚骨铃。铃很小,颜色和湿石几乎一样。不走近看,根本分不出来。
如果他们刚才走正口,第一脚踏进去,这几枚铃就会响。
右井里养着的东西,也会提前醒。
赵铁看了一眼沈渊。
“这回没闻错。”
沈渊没有接这个话。
他刚才在死人坡上已经知道,鼻子能救命,也能被人牵着走。
所以这一次,他闻了,也看了,还让石灰替他问了一遍水。
队伍继续往右井去。
身后正口依旧安静。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刚从一张嘴边擦了过去。
队伍过横渠时,身后正口忽然响了一下。
叮。
很轻。
像骨铃被水汽碰了一下。
所有人同时僵住。
沈渊抬手,示意别动。那声音只响了一下便停,没有继续传进右井。
郭泥鳅脸上全是汗。
“刚才谁碰了?”
没人承认。
沈渊看向水面。
一只黑壳虫从左口游出来,撞到了骨铃下方的细线。若他们刚才走正口,这一下就不是虫子碰线,而是人腿碰线。
赵铁低声道:“连虫都拿来试。”
“不是它们试我们。”沈渊道,“是这地方本来就养成这样了。”
旧水脉不是死路。
它还活着。
水流、虫子、骨铃、活人诱饵,全被狼祭侍那只手编进一套机关里。不是只靠阴森吓人,而是每一处都能杀一队不懂路的人。
常老卒看了眼被救出来的民夫。
“能走吗?”
民夫点头又摇头。
李虎把他的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搭。
“别废话,腿软就拖着。”
这话仍粗,却没有嫌弃。
民夫眼眶红了一下,硬撑着跟上。
快到右井前,沈渊又停了一次。
前方石壁上有一片新刮痕,刮痕很浅,却全朝一个方向收。像有人拖着什么重物,从右井深处拖出来,又重新推进去。
赵铁蹲下看了看。
“人?”
“像。”
沈渊闻到一点活血。
不是刚死的血,是人还活着,被拖过石壁时蹭出来的血。
这让队伍里的气氛又沉了一层。
骨哨斥候留下的“养场”两个字,不再是铁片上的划痕。
它就在前面。
走到右井外最后一段,众人都放慢了呼吸。
这里已经不只是阴冷。
每一处旧砖、每一道水线、每一枚看似无用的铁环,都可能是狼祭侍留下的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