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头狼,也差不多了。
它一进来,第一口就不是咬人,是咬枪。
沈渊枪刚抬,它已经一口啃在枪杆前段,牙一合,木头都咔地响了一声。
这一口若让它咬实,枪杆就得废。
沈渊整个人往前一压,不退反进,膝盖狠狠干在狼肩上,硬把它撞歪半寸,同时左手松枪,右手抽刀,贴着狼嘴和枪杆之间那点缝狠狠干扎进去!
噗!
短刀从狼腮边没进去半截。
老狼疯了一样甩头,血和唾沫一起喷出来,扑得他满脸都是腥气。
这一瞬间,人和狼离得太近了。
近到沈渊能看清它没受伤那只眼里泛着的那点黄光,也能闻见它肚子里空了很久的那股饿臭味。
它还没死,爪子已经抬起来了。
若这一爪按下来,脸都得让它扯开。
沈渊胸口猛地一紧,体内那股加点后的硬劲几乎是本能地全顶了上来。他左臂护臂往前一架,硬扛了这一爪,疼得半条胳膊一麻,右手却没停,短刀猛地一拔,再捅第二下!
这一刀,直进眼窝。
老狼抽了两下,终于塌了。
【击杀灰脊狼(老狼),获得点数+24】
血顺着刀柄往他手上淌,热得发黏。
东边这一口总算顶住了。
可外头黑地里,那几对眼还没全散。
它们围着火光外头转,低低呜着,声音不大,听着却让人烦躁。
像在等。
等里面谁先喘大气,谁先手软,谁先把火添慢了。
赵铁往地上啐了口血沫子,声音发狠。
“这帮畜生今晚想磨死咱们。”
韩队头小腿流着血,站姿却还是稳的。
“那就跟它们磨。”
“火别灭,人别乱,等天亮。天一亮,这群东西就得散。”
后半夜比前半夜更难熬。
狼没再一窝蜂往里扑,而是三不五时来一下。有时从北边断口试探一下,有时绕去西边碎石坡窜两步,有时干脆在火光外头晃一圈,让你眼睛根本不敢长时间离开黑地。
这才是最磨人的。
手一直握着兵器,腿一直绷着,耳朵一直听着,火光还晃眼。时间一长,别说新兵,老兵都得烦。
李虎中间差点添柴添错手,把一根半湿的烂木头扔了进去,火一下闷住,吓得他脸都白了。石头上去就是一脚,骂完自己赶紧把火挑开。
沈渊一句话没说。
他站在北边,偶尔换脚,眼睛一直盯着火光照不到的外头,鼻尖则分辨着风里每一道味儿。
东边两道,北边三道,西边最少还有一头。
死了几只,外围还有。
这就是狼群最烦的地方。
你永远不知道,外头黑着的地方,还有没有下一头。
天蒙蒙发白的时候,第一缕灰光从东边抹上来,外头那几对眼终于开始往后退了。
不是一哄而散,是一边退,一边看。
退到二三十步外,才陆续隐进荒草里。
等最后一点动静也没了,众人才像一下子把那口气吐出来。
彭三一屁股坐到地上,骂了句娘。
李虎手都快抖脱力了,往火边一蹲,半天没动。
韩队头拄着刀,先看了看四周。
“都活着,行。”
还是那句话。
在凉关,这三个字比什么都硬。
赵铁先去外头转了一圈,没追远,只顺着北面草地看了几十步,很快就在一片倒伏的荒草里找到了前天失踪那个哨兵。
人已经没了。
半边身子让啃得不成样,脸朝下栽在土里,旁边掉着一根烧黑的火把棍。
李虎看了一眼就把头别开了。
沈渊却没别。
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没什么表情,只把枪握得更紧了些。
这就是外哨。
你昨晚还在喘气,今早让人抬回去,就只剩半截人。
韩队头让人把尸首裹起来,带回城。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亮透了,风也没昨夜那么冷了。
赵铁走在前头,忽然回头看了沈渊一眼。
“昨晚东边那一下,处理得不错。”
“不是你教的,我枪早让那畜生咬断了。”
这不是客气话。
是认。
沈渊听得出来。
韩队头也在一旁淡淡补了一句:
“从今天起,你不算临时补哨了。”
“北哨轮值名单里,给你记上。”
李虎一听这话,眼睛都抬了下,可随后又低下去,没吭声。
他知道,这不是运气,是沈渊昨晚一枪一刀狠狠干出来的。
回营以后,沈渊把血洗掉,胳膊上的护臂解下来一看,皮面上多了四道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