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挺白净,看着跟吃软饭的差不多!还真龙天子?本官看你是真疯子还差不多!来人!!给本官把这几个招摇撞骗的狂徒拿下!”
厅门“砰”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七八个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呼啦啦涌了进来,将赵如构和郭二等人团团围住。郭二脸色一变,一把攥住赵如构的胳膊,低声喊了一句:“少爷!快跑!”
几人二话不说调头就往偏门冲,郭二一脚踹翻了一个拦路的衙役,那三个心腹也抡起拳头硬生生砸开了一条缝。赵如构被郭二拽着从偏门冲了出去,踉踉跄跄地穿过县衙的后院,翻过一道矮墙跌落在外面巷子里,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的喊声还在追:“抓住那几个骗子!别让他们跑了!!!”
好在那些衙役本就没有多少真功夫,追了几步见人翻墙跑了,便停下来互相看了看,有人还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晃悠着走回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那几个人也没偷东西没杀人,犯不着大半夜的满城追。
赵如构被郭二拽着跑出两条街之后才敢停下来扶着墙喘息,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又羞又恼,一脚踹在旁边的一只泔水桶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混账!狗官!有眼不识泰山!朕是真龙天子!他就是瞎了眼的糊涂虫!”
郭二在一旁喘着气,苦着脸道:“少爷……咱们还是快走吧。这宛平县怕是待不住了……”
赵如构咬着牙站直身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整了整被扯歪的衣袍,声音带着一股子不服气的倔强:“走!往南走!朕就不信天下之大,没有一个有眼力的人!”
几道身影行色匆匆的离开。
而就在他们离开不到一个时辰之后,一匹快马带着一封加急密信从北面官道疾驰而来,信使在县衙门口勒住马,翻身下来高声喊道:“东西二厂八百里急递!宛平县田县令亲启!”
田有禄正在后厅里喝茶骂那几个“骗子”呢,听到“东西二厂”四个字噌地站了起来,连鞋都没穿好就跑了出去。他接过那封信拆开一看,脸色从方才的恼火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密信上写得清楚——有狂徒冒充天子四处行骗,各地州县发现之后即刻捉拿,格杀勿论,若能擒获者重重有赏。
田有禄攥着那封信的手微微发抖,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几个还在打哈欠的衙役,声音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懊恼:“还愣着干什么!方才那几个人!追!快去追!谁能把他们抓回来,本官赏银五百两!”
衙役们的哈欠瞬间打到了一半就噎了回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互相看了看,然后轰然一声朝着县衙外面冲了出去。原本还懒洋洋的脚步一下子变得虎虎生风,有人连灯笼都没来得及点就窜进了夜色里。
……
宛平县城南门外三里处,赵如构和郭二等人正靠在一棵老槐树底下歇脚。他揉着酸痛的脚踝,一边喘气一边还在愤愤不平地骂着那个不识相的县令。郭二靠着树干喝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和叫嚷声,他猛地竖起耳朵听了一瞬,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少爷!他们追上来了!奇怪!他们方才不是追两步就停下了么?现在怎么一路都追出城了!这是想干什么啊!”
赵如构一愣,抬头朝来路望去。只见远处的官道上隐约有七八个黑影正举着火把和灯笼朝着他们这边狂奔而来。
他先是懵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一丝“想明白了”的喜色:“定是那县令后知后觉,越想越怕,觉得自己错过了真龙天子,派人来补救迎驾了!朕就说嘛,这世上还是有明白人的!”
他说着还整了整衣袍,准备摆出皇帝的仪态来迎接追兵。
可下一秒,追兵中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快追!贼人在前面!别让他们跑了!抓住冒充天子的骗子!重重有赏!!!”
赵如构的脸瞬间从喜色变成了惨白。郭二已经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往南面猛跑,声音带着哭腔:“陛下!别做梦了!他们是来抓咱们的!快跑!”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窜进了路边的庄稼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田埂和泥泞拼命逃窜。身后的火把光忽远忽近,吆喝声和脚步声在夜风中时断时续,像一群猎犬在追赶几只慌不择路的野兔。
赵如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锦袍的下摆被荆棘和枯枝撕了好几道口子,靴子踩进泥坑里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片水花,狼狈得连他自己都不敢照镜子看。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了那个田有禄几百遍!
先是不信他,又派人追他,简直是天底下最不长眼的狗官!
等朕亲政了,一定要阉割了他,让他做死太监!
身后的追兵追了四五里路,渐渐被拉开了距离。几个衙役毕竟懒散惯了,跑了一阵便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有人弯着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有人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
为首的一个看了看前方那几道在月色中越来越远的背影,最终也泄了气,朝后面挥了挥手:“算了算了,追不上了……回去禀报县太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