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李玄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
沈知意应了一声。
“殿下要不要试穿一下?”
“我?”
李玄愣了一下。
“试什么?”
“穿上看看松紧是否合适。这是标准尺寸,如果太大或者太小,后面一千套还得改。”
有道理。
李玄把外袍脱了,在沈知意的指导下把战甲套了上去。
束胸甲、肩甲、臂甲、腿甲,一件一件地系好。
沈知意在旁边指挥。
“这条带子系紧一点。对,从这里穿过去。不对,反了,从另一边。”
“殿下,肩甲的扣往上提一下。再往上。好。”
“腿甲的皮绳要绕两圈再打结,不然跑起来会松。”
李玄笨手笨脚地折腾了半天,终于把整套甲穿上了。
他站在沙场中央,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漆甲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胸口的大乾军徽端端正正。
肩膀上的银边在风里闪了一下。
说实话,挺帅的。
虽然他穿上去的感觉可能不如那些将士,但光看外观,也算有模有样了。
前世打游戏的时候他最喜欢的环节就是换装。
现在也差不多。
“怎么样?”
李玄问。
沈知意打量了他几秒。
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那个目光不是在看好不好看。
是在看合不合身、松紧是否合适、活动是否受限。
纯粹的专业评估。
“肩甲略宽了一点。”
她走上前,伸手在他左肩的甲片上按了一下。
“这里有半寸的余量。如果是体格壮的将士穿,正合适。殿下偏瘦了。”
偏瘦了。
李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评价。
说我以后多吃点好像不太合适。
“标准尺寸按将士的体格来就行。”
他说。
“我又不上场比武。”
“嗯。”
沈知意收回手,退了一步。
然后她的目光忽然停在了比武场的全景上。
观礼台,沙场,人工湖,战船,甬道,旗杆。
她站在那里,慢慢地转了一圈,把整个比武场看了一遍。
“殿下。”
“嗯?”
“这个比武场……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知意想了想。
“我以为殿下会把它修得很华丽。”
“像西苑那样,到处挂红绸金穗。”
“或者像万寿庆典那样,搞很多花里胡哨的装饰。”
“但这里没有。”
她说得对。
比武场的整体风格确实跟李玄之前搞的那些东西完全不同。
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黑漆的木头,黄色的沙地,灰色的石基。
沉稳、朴素、甚至有点肃杀。
“沈将军说过,让我别搞成庙会。”
“我记住了。”
军中大比武开幕那天,京城的天气好得过分。
万里无云,秋高气爽。
连老天爷都在配合他花钱。
李玄站在观礼台下面,看着一千名将士列队入场。
他的第一个感受是震撼。
不是装的,真的震撼。
一千个人穿着一模一样的黑漆战甲,排成方阵,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进比武场。
靴子踩在细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千双靴子同时踩下去,那个声音汇在一起,沉闷而有力。
像闷雷。
阳光打在甲面上,折射出一片冷冽的光。
一千套精铁甲片同时反光的时候,整个比武场像是被镀了一层金属的壳。
刺得人睁不开眼。
每支队伍十五人,一共六十多支队伍。
来自东疆、南疆、北疆、西疆、京畿、江南、岭南、蜀地……
大乾版图上每一个角落的驻军都派了人。
他们的皮肤颜色不同,北疆的白,南疆的黑,西疆的被风沙磨得粗糙发红。
他们的口音不同,列队的时候偶尔能听到几声低语,南腔北调混在一起。
但他们穿着同样的战甲。
踏着同样的步子。
站在同一个比武场上。
那种统一感带来的视觉冲击,比李玄预想的要强烈得多。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统一战甲决策点了个赞。
虽然当初做这个决定纯粹是为了多花六万两。
观礼台上已经坐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