粹的好奇。
这种好奇不带威胁,但很执着。
她不会因为他的一个笑容或者一段说辞就放弃。
她会继续观察。
继续思考。
继续拼那副拼不上的拼图。
直到有一天拼上为止。
“沈姑娘。”
李玄开口了。
“嗯?”
“你问我是不是只是一个太子。”
“嗯。”
“我的回答是——”
他停了一下。
“我确实只是一个太子。”
“但可能是一个跟你以前认识的太子不太一样的太子。”
这句话是真话。
百分之百的真话。
他确实不太一样。
因为他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
但他不能说出来。
永远不能。
沈知意听完之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比上次大了一点。
大到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了。
于是她迅速把嘴角压了回去。
“殿下说得对。”
她说。
“殿下确实不太一样。”
这句话有很多种理解方式。
可以理解为你确实是个奇怪的人。
也可以理解为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或者只是单纯地你跟其他人不一样。
李玄不确定她是哪一种意思。
但他发现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太讨厌。
“那甲的事情就这样。”
沈知意弯腰把两套战甲重新包好。
“样品殿下留着看。如果需要改,让人送信到将军府就行。”
“好。”
她翻身上马。
动作还是那么利落。
马蹄踩着土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过头来。
“对了殿下。”
“嗯?”
“我会继续观察你的。”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轻描淡写。
理所当然。
然后策马走了。
马尾辫在风里甩了一下。
枣红色的马消失在了土路的尽头。
李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那套战甲。
精铁甲片在阳光下闪着光。
胸口的苍鹰军徽栩栩如生。
他忽然觉得,这套甲的重量好像比刚才重了一些。
不是甲变重了。
是肩膀上多了点什么。
方守拙在旁边站了很久了,一直没敢出声。
这会儿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殿下,沈姑娘走了。”
“我知道。”
“殿下,您手里的甲是不是该放下了?”
“……嗯。”
李玄把甲放下了。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事业。
想事业。
想花钱。
想亏损。
别想别的。
“走,回去。”
他转身往回走。
步子很快。
好像在躲什么。
方守拙捧着纸笔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跟上。
他不知道殿下在躲什么。
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殿下的耳朵尖好像有一点点红。
可能是晒的。
大概。
应该。
比武场完工的那天,李玄站在观礼台的最高处,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说实话,他自己都没想到会建成这个样子。
比武场主体是一个巨大的长方形沙场,四周围着一圈包了铁皮的实木围栏。
围栏外面是两座对称的观礼台,东台和西台。
各三层高,全木结构,刷着黑漆,远远看去像两只蹲伏在沙场两侧的猛兽。
每座台能坐两千五百人。
两座加起来正好五千。
沙场的北面是主台,比两侧的观礼台还高出一层,那是皇帝和朝廷要员的观礼席位。
南面是将士们的入场通道,两条宽阔的甬道从外面延伸进来,通道两侧插满了旗杆。
现在旗杆上还是光秃秃的,等比武开始的时候,各地驻军的军旗就会挂上去。
比武场的东北角,是那个花了大价钱挖出来的人工湖。
湖不算太大,但足够八人战船在上面调度作战。
湖水是从城外引进来的活水,波光粼粼的,在阳光下闪着碎银一样的光。
湖边停着四条崭新的战船,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