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照例捧着纸笔。
“人工河引水大概需要三天。”
“战船第一批四条已经做好了,第二批四条还需要十天。”
“总体进度比预期提前了六天。”
提前了六天。
这意味着工期结余了一些人工费。
省钱了。
李玄微微皱了一下眉。
省钱不好。
“让他们不要赶工。”
“质量第一,不要为了赶进度降低标准。”
“是!”
方守拙刷刷地记了下来。
他以为殿下是在强调质量。
实际上殿下是在强调慢点干,多花几天工钱。
两个人正说着,土坡下面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李玄回头看了一眼。
一队骑兵正沿着官道往城南校场的方向走。
大约有二三十人。
为首的骑手扛着一面旗,旗上绣着一个“北”字。
“北疆来的。”
方守拙也看到了。
“这是第三批了。前天到了东疆的,昨天到了西疆的。”
李玄点了点头。
各地驻军的精锐已经陆续抵京了。
他在兵部看过名册。
这次一共有十二支队伍参赛,涵盖东南西北四疆、京畿禁军、以及几支地方驻军。
每支队伍十五人。
合计一百八十人。
比他最初设想的一千人少了不少。
因为沈毅跟他说,第一次搞这种队伍制比赛,规模不宜太大,先用一百八十人试水,以后再逐年扩大。
李玄听了之后心里有点失落。
一百八十人的参赛津贴,每人五十两,也就九千两。
比他预算的五万两少了四万多。
又省钱了。
可他没法反驳。
因为沈毅说得有道理。
而且沈毅的每一个建议都有道理。
这才是最让他头疼的地方。
他想多花钱,沈毅帮他省钱。
但沈毅省钱不是因为抠门。
是因为专业。
你总不能跟一个打了三十年仗的老将说你不专业吧。
“殿下,您看——”
方守拙忽然指了指土坡下面的另一个方向。
李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匹马正从东边的小路上走过来。
马上坐着一个人。
骑装。
马尾辫。
腰间别着匕首。
沈知意。
她今天骑了一匹枣红色的马,在土路上走得不紧不慢。
马背上还搭着两个包裹,看形状像是什么物件。
李玄的第一反应是她怎么来了?
第二反应是她穿骑装骑马的样子确实挺好看的。
第三反应是别想这个,想正事。
沈知意走到工地边上,翻身下马。
动作利落流畅,毫不费力。
李玄从土坡上走了下去。
“沈姑娘。”
“殿下。”
两个人又是互相点头。
已经是第四次见面了。
但每一次的开场都差不多。
客气。礼貌。保持距离。
“我来送战甲的样品。”
沈知意解下马背上的两个包裹,打开了一个。
里面是一套崭新的战甲。
精铁甲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黑漆外层,银色镶边。
胸口正中央刻着大乾军徽。
一只展翅的苍鹰。
背部绣着番号的位置留了空白,等各队确认后再绣。
李玄接过战甲,掂了掂。
比他想象的轻。
“这就是六十两一套的?”
“六十二两。”
沈知意纠正了他。
“工匠那边说银边的工艺比预期复杂,每套多了二两的人工费。”
多了二两。
一百八十套就是多了三百六十两。
聊胜于无吧。
李玄把战甲举起来仔细看了看。
做工确实不错。
甲片衔接得很紧密,活动关节处用皮条连接,弯曲的时候不会卡住。
他翻到大腿的位置。
侧面护板。
就是上次沈知意提到过的那个折中设计。
做出来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护板。
铁片内侧垫了一层薄棉,边缘打磨得很光滑,不会磨腿。
“做得很好。”
他说了一句。
是真心话。
沈知意没有接话。
她打开了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