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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双榜(2 / 6)
没有血迹,因为血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妖兽就已经死了。速度快到血都反应不过来。

    月华蹲下来,查看伤口。切口的角度、深度、长度,几乎一模一样。说明杀这些妖兽的人,只用了一招。一招杀十二只三阶妖兽,而且每一只的死法都相同,说明这一招不是乱砍乱杀,而是精确到极致的、经过千锤百炼的一击。

    月华站起身,目光扫过空地。

    他看到了脚印。一个人的脚印,很轻,浅到几乎看不出。但月华在青阳县做了十年乞丐,他学会的最重要的技能之一就是“看脚印”——从脚印判断一个人有多重、走多快、往哪个方向去。这个人的脚印很轻,说明他的身法极好,体重几乎全部被灵力托起来了。脚印的方向是——往山上。

    月华抬起头,看向山上。

    灰色的云层更厚了,山风更大了。风中除了腐朽的气息,又多了一股味道——不是血,是——墨。墨汁的味道,淡淡的,像有人在山上写字。

    月华没有追。不是不想,是不需要。山只有一条路,往上走,总会遇到。

    他和玄霸天继续上山。

    走了半个时辰,又看到了尸体。这次不是妖兽,是人的。三具尸体,横在山路中间,死法各异——一个被震碎了内脏,七窍流血;一个被扭断了脖子,头转了整整一圈;一个胸口塌陷,肋骨全部粉碎,像被一座山压过。

    月华看着第三具尸体,转头看了玄霸天一眼。

    玄霸天也看着那具尸体,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这种死法,他太熟悉了。玄黄定鼎体的力量造成的伤害就是这样,不是切割,不是刺穿,而是碾压。像一块巨石从高处落下,砸在人身上,骨头碎了,内脏碎了,整个人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不是我杀的。”玄霸天说,语气有些委屈。

    月华说:“我知道。”

    他蹲下来,检查尸体的伤口。胸口的塌陷不是拳头的形状,而是——掌。一只很大的手掌,五指张开,按在胸口上,用力一推。力道大得惊人,大到隔着胸腔把后背的骨头都震碎了。这种力量,不亚于玄霸天。

    但玄霸天是玄黄定鼎体,古往今来只有他一个。难道还有第二个?

    月华站起身,没有继续深想。不是不感兴趣,而是——答案就在前面,追上去就知道了。

    他加快脚步,玄霸天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在苍梧山的山路上疾行。月华的速度很快,快到玄霸天要用全力才能跟上。但玄霸天没有抱怨,他咬着牙,庞大的身躯在山路上飞奔,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坑,碎石从脚下飞溅出去,打在树干上,打出一个个窟窿。

    追了一炷香的工夫,月华听到了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打斗声。拳脚碰撞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还有人的惨叫声。声音从前方两百丈外的山脊上传来,很密集,说明战斗还没有结束。

    月华放慢了脚步,不是怕,是为了不惊动对方。他无声无息地靠近山脊,藏在一棵大松树后面,探出头去。

    山脊上,有十几个人。

    站着的只有一个,躺着的十几个。站着的是一个少年,看起来比月华大一两岁,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长发用一根银色的带子束在脑后,面容清俊,眉目间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的冷意。他手里没有兵器,赤手空拳,长袍上沾满了血——不是他的,是躺着的那些人的。

    躺着的十几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冥”字。幽冥宗的人。

    月华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幽冥宗,大梁第一魔道宗门。宗主冥帝,大修士巅峰——不,在大梁皇朝的境界体系里,“大修士”不是正式境界,只是对高阶修士的泛称。冥帝的真实境界是皇境,具体是皇境第几阶,天机阁的档案里没有记载,但月华在黑石城的消息场里听包三说过——幽冥宗能在南疆屹立千年不被剿灭,不是因为它弱,而是因为它太强了。强到大梁皇室都不敢轻易动它。

    现在,幽冥宗的弟子,十几个,躺在了苍梧山的山脊上。站着的只有一个,穿月白色长袍的少年。

    月华的目光落在那个少年的手上。他的右手掌面有血迹,但手掌的形状——很大,骨节分明,五指修长。和月华在尸体胸口看到的掌印,一模一样。是他杀的。那三个死在半山腰的人,也是他杀的。

    少年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他转过头,目光越过两百丈的距离,精准地落在月华藏身的那棵大松树上。

    月华没有躲。他从树后走出来,站在山脊下方,仰头看着那个少年。玄霸天跟在他身后,庞大的身躯从树后挤出来,像一座山从地下冒出来。

    少年看着月华,月华看着少年。两个人隔着一道山脊,对视了三息。少年的目光从月华脸上扫过,落在玄霸天身上,停了一下——不是因为玄黄定鼎体,而是因为玄霸天的体型。然后他的目光又回到月华脸上,停了一下——不是因为月华的脸,而是因为月华的眼睛。那双幽黑色的、深处沉着灰蓝色碎冰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