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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下山(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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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星山的清晨,雾气比往常淡了很多。

    不是天气变了,而是山上的灵气浓度降了。护山大阵在昨夜被九幽意志的气息冲击过一次之后,一直没有完全恢复。洛青衣说大阵需要七天才能自我修复,这七天里,落星山的灵气会比平时稀薄三成。

    苏芷说没关系。反正月华要走了。

    晨课结束后,苏芷把月华和玄霸天叫到了石楼二层。

    还是那间屋子,还是那张案,还是那卷竹简。但苏芷今天没有写字。她坐在案后,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黑色的玉簪换了一根——不是新的,是从柜子里翻出来的一根旧簪子,白玉的,上面有一道裂纹。

    月华站在案前,玄霸天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这是玄霸天自己站的位置——不是月华让他站的,是他自己觉得“小弟应该站在大哥后面半步”。

    苏芷看了玄霸天一眼,又看了月华一眼,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一次,然后笑了。

    “结拜了?”

    月华说:“是。”

    苏芷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她伸手从案下取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

    第一样是一个储物袋。灰色的,巴掌大小,袋口系着一根黑色的绳子。袋子上没有绣任何字,没有任何标识,朴素得像一个钱袋。

    第二样是一块玉牌。和月华刚来落星书院时拿到的那块一模一样——温润,触手生温,上面刻着“落星”二字。但这块玉牌不是给他的,是给玄霸天的。

    “玄霸天,这是你的弟子令牌。”苏芷把玉牌推过去,“你来落星书院三个月了,一直没有正式给你。不是忘了,是——”

    她顿了顿。

    “是在等。”

    玄霸天接过玉牌,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刻着四个字:“玄黄定鼎。”是他的体质。

    “等我什么?”玄霸天问。

    苏芷看了月华一眼。

    “等你大哥来。”

    玄霸天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他把玉牌小心地收进怀里,贴身放着,像藏一件宝贝。

    苏芷又把那个灰色的储物袋推到月华面前。

    “这里面有你们在路上需要的东西。灵石、丹药、地图、换洗衣物。不多,但够用三个月。”

    月华没有推辞。他拿起储物袋,系在腰带上。

    “三个月后呢?”他问。

    苏芷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三个月后,你们要么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不需要回来了;要么就回来了,带着一身伤和一肚子经验。不管是哪一种,落星书院的门,永远为你们开着。”

    她的话说得很轻,但月华听出了轻描淡写底下的分量。这不是客套,是承诺。一个天皇境修士的承诺。

    月华沉默了一息,然后说了一句话:

    “落星书院有难,我会回来。”

    不是“我尽量”,不是“我想办法”,而是“我会”。三个字,比任何誓言都重。

    苏芷看着他,目光中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不是泪,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的东西。像一个母亲听到儿子说“我会回来看你”时,心里那种又酸又暖的感觉。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去吧。”她说,“姜老在山门口等你们。”

    月华转身,朝门口走去。玄霸天跟在他身后,庞大的身躯让整间屋子都暗了一瞬。

    月华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

    “院长。”

    “嗯。”

    “那个在石墙上钓鱼的老人——他是我师父吗?”

    苏芷沉默了片刻。

    “他是落星书院上一任院长。他不收徒弟。但他愿意见你,说明你在他眼里不一样。”

    月华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芷坐在案后,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雾气中。她低头看着桌上的竹简,竹简上空空荡荡,一个字都没有写。

    她拿起笔,蘸了墨,在竹简上写了两个字:

    “月华。”

    然后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石楼二层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雾气在窗外流动的声音,安静得能听见古井里的水在轻轻翻涌,安静得能听见——山门口,那个少年和那个壮汉,并肩走出了落星山的山门。

    ---

    山门就在月华第一天来时那条石板路的尽头。

    两棵歪脖子松树,一棵向左歪,一棵向右歪,像两个驼背的老人面对面站着。松树之间横着一根石梁,石梁上刻着四个字:“落星书院。”字是刻上去的,但被苔藓盖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姜望站在石梁下面,手里提着一盏新的灯笼。灯笼是白色的,里面没有火种,是空的。他把灯笼举起来,让月华和玄霸天从灯笼下面走过。

    这是落星书院的规矩——出门的人要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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