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第一次,有人因为弄疼了他,而道歉。
月华把瓷瓶收进怀里。
“谢谢。”他说。
玄霸天咧嘴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一个被奖励了糖块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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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古井边。
天还没全亮,雾气比昨晚更浓了。古井里的水泛着幽幽的青光,照得周围三尺之内一片朦胧。歪脖子松树的影子在雾中若隐若现,像几个驼背的老人在偷听。
月华到的时候,古井边已经站了一个人。
玄霸天。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长袍,但长袍穿在他身上像裹了一块桌布,袖口只到小臂,下摆只到膝盖,露出一截粗壮的小腿和一双光脚。
“月华!”玄霸天看见他,兴奋地挥手,“快来,院长马上就到了!”
月华走过去,在古井边站定。
“你来多久了?”
“卯时之前就来了。”玄霸天说,“我睡不着。新室友来了,高兴。”
月华看了他一眼。
玄霸天的脸上确实挂着毫不掩饰的兴奋,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条被主人摸头的大型犬。
月华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极淡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变化。
脚步声从雾中传来。
不是一个人。
院长走在最前面,还是那件素白色的长袍,头发用木簪挽着,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但整个人被雾气托着,脚步落地无声。
她身后跟着三个人。
第一个是姜望,提着那盏绿灯笼,但灯笼没点亮,只是提在手里当拐杖用。他看了月华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第二个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面容冷硬,左脸有一道从眉骨斜到下颚的刀疤。他身上的气息凌厉而内敛,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利刃。
第三个是个老妪,佝偻着背,满头银发,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她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嵌在枯树皮上的黑珍珠。
院长在古井边停下,目光扫过月华和玄霸天。
“人到齐了。”她说,“月华,给你介绍一下落星书院的几位师长。”
她指向姜望:“姜老你已经见过了。守山,也管杂务。”
姜望朝月华点了点头。
她指向那个刀疤中年:“这位是秦先生,负责体术和实战。”
秦先生看了月华一眼,目光在他腰间那把豁口短刀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没有任何评价,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她指向那个老妪:“这位是孟婆婆,负责丹药和医道。你体内的煞气,以后主要由她调理。”
孟婆婆拄着拐杖走到月华面前,仰起头看他。她比月华矮了两个头,但那双小眼睛里透出来的光,让月华想起了昨晚院长看他的眼神——不是看人,是在看一件古物。
“把手伸出来。”孟婆婆说,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枯枝。
月华伸出右手。
孟婆婆伸出枯瘦的手,搭上他的脉搏。
三息。
五息。
十息。
孟婆婆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一样挤在一起。她抬起头,看了院长一眼。
院长微微颔首。
孟婆婆松开月华的手,拄着拐杖走回原位,没有说话。
但她转身的时候,月华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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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
院长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古井边的雾气随着她的话语轻轻震荡。
“在开始教你之前,有几件事需要告诉你。关于落星书院,关于修行,关于你自己。”
她走到古井边,伸手在井沿上轻轻一拂。井水忽然亮了起来,青色的光芒从井底涌出,在空中凝成一幅幅画面——
一座山,从天上坠落,砸在大地上,火焰和烟尘冲天而起。
一个人,站在山的废墟上,仰头看着天空,背影孤独而坚定。
一座书院,在山的废墟上建起,灰白色的石楼一栋一栋地立起来,歪脖子松树一棵一棵地种下去。
画面消散,井水恢复平静。
“落星书院建在一颗坠落的星辰之上。”院长说,“这颗星辰蕴含着一种特殊的力量,我们称之为‘星核之力’。它至纯至净,与天地间的任何力量都不相同。”
她看着月华。
“你昨晚拿到玉牌的时候,感觉到了什么?”
月华沉默了一息。
“煞气动了。”他说。
“不是攻击,是回应。”院长替他补充完整,“九幽煞气至阴至寒,星核之力至纯至净,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你体内产生了共鸣。”
她顿了顿。
“这意味着什么,我们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