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有些情况是临时变化。”
“临时变化也要写进条款。”林知微没让他把话说完,“我今天来,是要确认你们到底是把问题解决了,还是只是把问题放进了文件夹里。”
周放站在一旁,看着她一项一项点出来,心里很清楚,这不是挑刺,这是在把对方最后那层侥幸一点点剥掉。
负责人沉默了片刻,终于换了口气:“林总,实话跟您说,工厂这边现在确实有些历史问题,客户回款拖得久,设备维护也比我们报的慢一些,但这不影响主体价值。只要您愿意推进,我们可以再协商。”
“可以协商的是价格,不是风险。”林知微看着他,“你们前几天一直想让我先把框架定下来,是因为你们也知道,问题一旦摊开,很多东西就没法再模糊了,对吗?”
负责人没说话。
她就当他默认了。
“那我现在也把话说清楚。”林知微道,“见微不是来接一堆旧账的。你们工厂我可以继续看,但前提是,所有问题必须按实写进条款里。历史债务怎么隔离,客户合同怎么区分,售后争议怎么处理,设备折旧怎么确认,人员过渡怎么安排,一项都不能少。”
负责人脸色变了又变:“林总,这么写的话,很多空间就没了。”
“本来就不该留给空间。”她平静地回,“我先把窗口做成入口,不是为了让别人拿窗口来给我挖坑。”
这句话一落,现场的人都安静了。
她没再和对方纠缠,转身继续往厂区深处走。周放跟在后面,低声说:“你刚才把他的底线直接掀开了。”
“不是我掀的。”林知微说,“是他们自己撑不住了。一个工厂如果连最基本的账和设备都没整理清楚,说明他们急着卖,不是因为完全没价值,而是因为他们知道,再拖下去,价值会掉得更快。”
周放看着她:“那现在怎么办?继续谈,还是先撤?”
“继续谈,但按我的方式谈。”林知微停下脚步,“今天看到的所有问题,全部整理成现场核验清单。明天一早发给他们,让他们补正式版。补不齐,就不进签约。”
“你不担心他们转头去找别的买方?”
“担心。”林知微承认得很直接,“但更担心的是,我们为了抢一点时间,把本来该守住的边界让出去。别的买方能不能接是他们的事,我们要不要接,是我们的判断。”
她站在产线尽头,隔着玻璃看着里面沉默的机器。
厂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叉车发动时的低鸣。她看着那些停下来的设备,心里却越发清楚,真正的门不在这里,真正的门在于她能不能把这一次实地核验,变成下一轮扩张的前提。
她先去看工厂,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会买,而是为了证明自己不会乱买。
回程路上,周放把现场照片和记录整理给她看,越看眉头越紧:“问题比我们想的多。设备维护、仓储管理、客户回款,全都不算干净。”
“所以我才要先来。”林知微翻着照片,神情没什么波动,“现在这些问题都变成了证据。证据一到手,谈判顺序就变了。”
“怎么变?”
“以前是他们等着卖给我们,现在是我们决定要不要接这个盘。”她抬眼看向窗外,“如果他们想保住这笔交易,就得先把不干净的地方清干净。清不干净,就得按风险价来。”
周放听完,半晌才说:“你这个节奏,已经不像是在买厂了,更像是在筛厂。”
“本来就是。”林知微把手机解锁,给陈姐发了条消息,让她把今天拿到的现场情况同步进融资材料的附录里,“资本看的是未来,但未来不是想出来的,是看今天有没有把风险捋直。”
消息发出去后,她又给法务打了个电话。
“把现场核验结果写进补件清单。”她说,“重点突出四个问题,设备状态、仓储状态、客户回款和历史债务。用事实说话,别写情绪。”
法务立刻应下。
挂断电话,林知微靠在椅背上,短暂闭了下眼。
她知道,从今天起,工厂这条线不会再只是一个并购标的了。它已经成了她和对方重新划分控制权的场域。对方想拖,她就先把问题看透;对方想模糊,她就先把边界写死。
车到公司楼下时,陈姐已经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刚整理好的门店复购数据。
“你看看这个。”她把平板递过来,语气里压着一点兴奋,“今天早上又有一批复购单,昨天那几个店反馈也上来了,用户回头率比上周更稳。”
林知微接过来扫了一眼,神色终于松了一分。
“把这个放进主文首页。”
陈姐一怔:“首页?”
“对。”林知微说,“先让人看到我们卖得稳,再让人看到我们要扩张。窗口不是故事的中心,结果才是。工厂是下一步,但前面必须先把我们已经跑起来的部分摆出来。”
她说完,抬脚往楼里走,脚步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