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准确。
因为见微现在确实已经走到这里了。
手机震动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
她看了一眼,是陆沉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
“你把门店数据写进材料了?”
林知微盯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
过了片刻,她才敲下两个字。
“当然。”
陆沉很快回过来:“我以为你会先谈工厂。”
“工厂要谈,但融资也要预热。”她回道,“我们不能让投资人只看到一笔并购,而看不到这笔并购背后的增长能力。”
对面隔了几秒,才发来一句:“你现在像个真正的老板了。”
林知微看着那句话,神情没有波动,只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真正的老板,不是会讲漂亮话的人,也不是能把局面撑住的人,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把什么东西写进哪里的人。以前她在承星,只负责把结果做出来,却从没真正掌握过结果的解释权。现在不一样了。她不仅要做成,还要让结果进入估值、进入融资、进入更高一层的牌桌。
凌晨两点,法务先把初版条款发过来了。
林知微打开看了半分钟,直接在群里回了一句:“设备和债务继续拆分,不接受模糊表述。人员留存方案必须写明过渡周期和薪酬责任,不能让风险只落在我们身上。”
发完,她又补了一句:“另外,把工厂现有客户结构也加进尽调。我们要知道它能不能真的接住接下来的订单。”
陈姐在群里回复了一个“收到”。
财务紧跟着发来消息:“融资材料初版我在整理,已经把渠道数据做成附页。你看是放主文还是做单独一页?”
林知微看着屏幕,手指停了停。
“主文。”她回。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附加信息。”她说,“这是下一轮融资最硬的证据。用户买了,门店卖了,复购回来了,渠道愿意给位置,产能也准备往上走,这些才是公司真正的增长逻辑。”
消息发出去后,她靠在椅背上,终于抬手揉了揉眉心。
窗外已经很安静了,楼下只剩零星车灯掠过去。她盯着黑下去的玻璃,脑子里却没有停。
她知道顾承泽现在一定也在看这些东西。
他会看到她去见了渠道,会看到她把工厂并购和融资材料绑在一起,会看到她没有被价格战拖进泥里,反而把每一步都做成了下一轮增长的证据。
这才是最让他难受的地方。
他原本以为她离开承星之后,最多就是靠一支产品勉强活下去。可现在她不仅活下来了,还开始把活下来的结果,直接写进更大的牌桌里。
不到半小时,周放又发来一条消息。
“法务那边说,对方松了一点,可能是看见我们没有急着接报价。”
林知微看完,只回:“继续压回去。告诉他们,见微不怕谈,但不接受拖。要么按规则来,要么我们就继续往前走。”
“那融资材料还要不要加一版风险提示?”
“要。”她说,“而且要加得清楚。”
周放很快问:“加什么?”
林知微看着桌上摊开的文件,思路异常清晰。
“加三条。第一,工厂并购存在历史债务和交割延迟风险。第二,渠道扩张需要稳定供货和终端培训。第三,品牌当前增长建立在复购和用户口碑上,必须继续投入供应链和组织能力。”
她停了一下,又补上一句。
“但风险后面,要写我们的应对方案。不能只写风险,不写能力。投资人不是来听我们怕什么的,是来看我们怎么解决。”
这一夜,她几乎没有真正睡。
天快亮的时候,融资材料终于合到最后一版。首页上那句“从单品验证转向经营闭环”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下面配着门店动销、复购曲线、渠道意向和工厂产能测算,整整一页,没有一句空话。
陈姐把打印好的样稿递给她,眼底全是熬出来的红:“林总,按你说的,主文已经改好了。渠道反馈放进了核心页,工厂并购风险和对策也都加上了。”
林知微接过来,低头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这就对了。”
她不是在看一份材料。
她是在看见微下一轮融资的门,终于被自己写开了。
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屏幕上跳出顾承泽的名字。
她看着那三个字,没有立刻接。
过了两秒,她才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顾承泽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低,也更紧。
“你把渠道数据写进融资材料了?”
林知微站在晨光里,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淡。
“对。”
顾承泽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忍着火:“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