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轻的咔哒,像一把本来该锁死的锁自己松开了。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转学系统的办公室比想象中更窄,里面并排放着两台旧电脑,一台显示屏亮着,屏幕上正停在“学生异动查询”页面,右下角的时间一跳一跳,像心率。桌面上摊着一叠打印出来的转学表,最上面那张被人刚刚翻过,角落还压着一枚红色回形针。
“有人刚走。”林见夏蹲下去,捡起地上的一张废纸。
纸上只有半截姓名,像是打印失败后被扯下来的边角。许沉扫了一眼,呼吸忽然一滞。那半截名字他认识,是白天在走廊里擦肩过的一个男生,明明昨天还在食堂排队,今天却只剩下半个姓。
“查他。”女生已经坐到电脑前,手指飞快敲了几下。系统跳出登录框,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旧卡,卡面磨得发白,上面的照片和她本人几乎对不上,可刷进去以后,页面竟真的开了。
许沉盯着屏幕,心跳一点点往上顶。
查询框弹出,姓名栏里自动浮起一串灰字。他还没看清,页面就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拖了一下,整行字符忽然错位,原本该显示的名字开始往外散,散成一片一片碎字。
“它在改。”林见夏声音极冷。
她伸手按住键盘,直接把正在加载的那一页停在原地。屏幕闪了两下,终于稳住。那一瞬间,许沉看清了查询结果。
不是一个人。
是一整列。
每一行都是晚读相关的异动记录,调班、转学、借读、退费、补录,最后一栏统一写着“点名调整”。而所有记录右侧都有同一个处理人签名,笔迹很短,像刻意写得规整,却规整得让人发寒。
`陈`
许沉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班主任?”程野失声。
孟伯却摇头,脸色白得吓人:“不是他一个人。你们看权限栏。”
权限栏里还有一行更浅的字,像被系统自己补上的:
`总值夜室确认。`
办公室里一下静得只剩电脑风扇声。
许沉盯着那几个字,脑子像被人重重按了一下。总值夜室,班主任,转学系统,点名调整。所有链条终于缠到一起了。不是谁单独改了一次名单,而是有人在系统里用“转学”做外壳,把点名的人一个个挪走。表面是异动,实际上是删人。
“先别动。”女生忽然按住鼠标,“它在反写。”
屏幕右上角弹出一条红色提示:`检测到非正常查询,是否同步点名记录。`
“同步?”程野皱眉。
“就是把你查到的东西变成新的点名结果。”女生脸色发沉,“你一查,系统就会默认你在确认谁还在,谁该被删。它会让你先记住,再让你忘。”
许沉盯着那条提示,喉咙发紧。
他终于听懂了刚才那句隐藏在退场单背面的话。查转学系统,不是单纯找证据,而是把自己推进点名的反面。只要继续点下去,系统就会把他记住的人一并拖出来,再从他脑子里先抽走一个,逼他先忘。
“那就别让它同步。”林见夏说。
她把点名底稿抽出来,直接压在键盘边缘,手指飞快输入。屏幕一闪,查询页面被她改成了手工模式,姓名栏空白,班级栏也空白,只剩“异动类型”还亮着。
“把人名改成座位号。”她说,“系统认点名顺序,不认感情。先把位置钉住。”
女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飞快补上一个个座位编码。许沉看着那些数字,心里却忽然一阵发空。座位号比名字更冷,也更准确。学校删人时从来不是先删脸,而是先删位置。只要座位还在,人就能被当成缺席补上;只要位置被改,名字就会顺着系统滑走。
他不能让那样的事继续。
“让我来。”许沉伸手按住键盘。
他盯着屏幕,先输入了周栩的座位号。系统停了两秒,弹出一行灰字:`是否将该座位恢复至原班级?`
他没有犹豫,敲下“是”。
页面猛地闪白。
耳边像有一根细线被骤然扯紧,许沉眼前一黑,脑子里忽然蹿进一串熟悉又陌生的脸。周栩、许望、还有刚才在广播室里贴名字的女生,她们说过的话,墙上的旧纸条,全都像被人提前排列好,一张张往前推。他明明记得,却又像随时会忘。
“别停。”林见夏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把所有能记住的人先写下来。”
她把一支笔塞进他手里,另一边已经把打印纸抽出来,铺在桌上。程野和孟伯也冲上来,一人按住一台显示器,像怕屏幕里的东西窜出来。
许沉开始写。
周栩,许望,林见夏,程野,孟伯,广播室那两个女生,还有今天在行政楼外面一闪而过的那些旧面孔。他一边写,一边觉得名字在脑子里发软,像字迹被水浸过,越写越容易散。系统在逼他先记住所有人,因为等这一页改完,它就会先从他记忆里拿走最前面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