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夜老师。”他说,“值夜老师不会用这个语气。”
许沉心里一跳:“那是谁?”
老何沉默了两秒,才吐出三个字。
“教导主任。”
这三个字落下来,机房里一瞬间安静得过分。
许沉甚至能听见自己心口跳了一下。
她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学校里哪怕出了再大的事,老师们提到教导主任时也都很谨慎。平时广播里偶尔会有“请某班到教导处领取材料”的通知,语气永**稳,像是在说最普通不过的校务。但在他们几个靠近晚读封锁链条之后,“教导主任”这个身份却一直像被刻意压在制度背面,出现得极少,甚至连老何都只在几次提到“上层签字”时含糊带过。
她之前以为,教导主任只是学校里某个负责纪律和晚自习巡查的人。
可老何的反应告诉她,这个人不是普通巡查者。
门外又响起一次敲门声。
这次敲得不轻不重,像在提醒里面的人,门后站着的是谁。
“我知道你们在。”那个声音还是很平,平得没有一点起伏,“晚读系统昨晚有冲突记录。同步单、补写栏、遗忘关联,都已经触发到机房来了。把门开开,我看一眼。”
许沉听见这话,整个人都绷了一下。
对方知道补写栏。
也知道同步单。
甚至知道遗忘关联已经往机房落了。
这不是临时赶来的人,这是一直在看这套流程的人,甚至很可能就是负责维护它的人之一。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老何已经对她做了个极轻的噤声手势,随后缓慢地朝门边走了两步。
门外那人似乎也察觉到里面的沉默,停了两秒,又补了一句:“别浪费时间。你们拿着的东西,不该继续留在值夜设备间。”
“值夜设备间”四个字,让许沉后颈微微一凉。
老何在门边站定,没有开门,只隔着门板问:“你是谁?”
门外静了一下。
随后,那人像是轻轻笑了一声,但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更像是某种压着嗓子的疲惫。
“我是谁不重要。”他顿了顿,“重要的是,你们手里的那张同步单,是谁让它重新亮起来的。”
许沉一怔。
老何的瞳孔也跟着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老何问。
“因为它本来就不该在你们手上。”门外的人语气仍然平稳,“那是旧制度的底账。你们现在看见的,只是它维护太久之后露出来的毛边。真要查,得往前翻。往前翻,才能知道是谁把这套东西撑了这么多年。”
许沉听得心里发沉。
“维护太久”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她耳朵里。
原来这不是一时出错,不是某个老师偷着改几张名单,也不是值夜流程里某个环节偶尔漏掉。是一套制度被人长期维护着,修补,接缝,擦灰,改口径,重新封边。维护到最后,连破绽都长成了系统的一部分,连异常都像正常的一环。
她忽然意识到,黑框名单、临取流程、补写栏、互换宿舍号,这些看起来割裂的东西,其实全都在同一条底层链上。有人一直在守着它,没人承认,但它就是这么运转了很多年。
“你到底想干什么?”老何沉声问。
门外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像是抬手碰了一下门板,发出很轻的擦响,随后才道:“把门开开。否则我只能按流程处理。”
流程。
又是流程。
许沉看着那扇门,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对方的声音太稳了,稳得像已经无数次站在这里,对着同一扇门说过同样的话。那不是临时应对,而是熟悉到几乎成了习惯。她甚至怀疑门外那个人不是第一次来,而是常年来这里检查那些被封在系统背面的东西。
“别开。”老何几乎是立刻低声说。
沈砚也往前一步,手里捏着刚从桌上抓起来的圆珠笔:“我们能跑吗?”
“跑不了。”老何说,“他既然已经到门口,说明楼上的链路也被他接上了。现在出去,反而会被直接识别成离岗。”
许沉听到这里,心里那股冷意开始一点点往上冒。
离岗。
她已经被标成“已转出”“已被遗忘”“待核”,现在如果再被判成离岗,那系统就能把她彻底压进一个更深的空格里。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盯着门板,听门外那个人静静站着,仿佛也在等里面的人自己做决定。
可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踩得很乱,明显是有人匆忙往这边跑。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断断续续传过来。
“老何,别开门。”
许沉猛地转头。
是值夜老师的声音。
他的语气不重,却明显带着喘,像是一路跑上来的,后面还拖着什么东西。门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