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已经来不及了。
广播里像有谁咳了一声,然后一个很熟悉、却又熟悉得让人发冷的声音开始试着往外吐字。
“高二……三班……晚读……调整……”
那声音念到这里时,忽然停了一下,像是卡在某个该被跳过的词上。
紧接着,广播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翻页声。
哗。
许沉立刻低头。
家长签字页的备注栏上,原本那句“已沟通”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小字。
“本页内含旧名,请勿连读。”
她的呼吸瞬间一紧。
男人的脸色也第一次变得极沉:“它在提醒你不要把旧名和页码连起来。”
“为什么?”沈砚问。
男人看着那行字,缓缓吐出一口气:“因为一旦连读,页码会跟着名字一起回去。”
值班室里一下子安静得吓人。
广播试音还在继续,电流里夹着一点点模糊不清的背景音,像远处有很多人在翻册子。许沉看着纸页边角那串7R-2,忽然觉得它像一根钉子,钉住的不是一页纸,而是一整条通往旧名单深处的线。
她刚试着把旧名字说出口,周围人就自动跳过了。
先忘了。
连记录都开始配合。
可她也第一次在这种跳过里,看见了真正的裂缝。那些被自动回避掉的瞬间,那些忽然发虚的签名,那些移动过的页码,都在证明这套机制不是不可碰触的。它怕被叫出来,怕被连读,怕被旧名字和旧页码同时抓住。
而她刚才已经摸到了一点。
许沉把那页签字页轻轻合上,指腹仍压在7R-2上面。她知道不能再在这里直接念了,再念,怕是连这几个人对她的反应都要被系统推开。可她也更清楚,刚才那一下不是失败,是把一条规则的边缘撕开了一线。
“我们得把这串码抄下来。”她说。
“抄。”老何立刻应了。
沈砚已经把手机对准纸页,准备再拍一次。
可就在镜头刚对上的瞬间,广播里那道试着播报的声音忽然又补了一句,音色轻得像浮在铁皮上的雾。
“先跳过。”
许沉的手猛地一僵。
她看见纸页上的7R-2在那一瞬间微微发白,像被这三个字压到纸底更深处。再抬头时,值班室门外的走廊已经空了,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风从铁链缝里穿过去,轻得像一页被翻回去的册子。
而她刚刚试着说出口的旧名字,已经在所有人的表情里,先一步被跳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