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褚建业协调交警和法制部门,将一起金桥物流全责的事故改定为行人全责,导致受害人家属上访后被拘留;第三块,康裕昨天落网,交代施明威长期通过他收取码头商户保护费,其中部分资金流向贺小海相关企业。”
蔡江源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没看方晓,看着秦烈:“贺小海,贺忠民的弟弟?”
“是。”
“贺忠民的案子省纪委在办,你现在把施明威和贺小海串在一块,是想干什么?”
“蔡市长,不是我想干什么,是证据自己串起来的。”秦烈把语气放平,“我搞积案清理,翻出问题案件二十一起,其中六起跟金桥物流和贺小海的企业有关。这些案子如果不查,鹏城港区的营商环境永远好不了。您上次会上说,搞这么大动作,客商怎么看。我的回答是,客商看见我们把码头上的蛀虫清了,才敢放心投钱。”
蔡江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你小子,嘴上功夫确实利索。行,施明威的事,纪委按程序办,我不干涉。但有一节,你回去之后把积案清理的阶段性成果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报市委办,我亲自看。”
“好,我三天内报。”
“另外,”蔡江源又戴上老花镜,“梅承久那边,你自己去找他谈一次。他外甥被你从治安大队挪到政工室,又让纪委带走,他心里有气正常。你去他办公室坐坐,把话说开。他要是给你脸色看,你忍着,回来再找我。”
秦烈点头:“明白。”
从市政府出来,方晓长出一口气:“蔡市长这关算是过了?”
“过了一半。他让我去找梅承久谈,这意思就是让我给梅承久一个面子。蔡江源自己不想当恶人,把球踢给我了。”
“那您去吗?”
“去。下午就去。”秦烈拉开车门,“你回分局把报告框架列出来,我晚上回来看。”
下午三点,秦烈给梅承久的秘书打了个电话,约了四点见面。梅承久办公室在市政府大楼八层,秦烈到的时候,秘书把他领进一间小会客室,说梅市长正在会客,让等一会儿。等了二十分钟,梅承久才推门进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说了句“坐”。
秦烈坐下,梅承久坐到对面,自己点了根烟:“秦烈同志,你胆子不小。施明威是我外甥,你把他挪到政工室,又让纪委带走,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
“梅市长,施明威的问题线索是积案专班查出来的,材料按程序报市局纪委,纪委立案调查,我作为分局局长没有权力拦着。至于调岗,是施明威同志自己向市局纪委主动提出的,组织上综合考虑,安排他到政工室,还是班子成员,没有降职,也没有边缘化。”
“说得好听。”梅承久吐了口烟,“你心里清楚,政工室那摊子事,跟他原来分管的治安能比吗?”
“梅市长,您说句公道话,治安大队那摊子事,他管好了吗?周老黑在他眼皮底下开赌场开了好几年,金桥物流的车在港区横冲直撞,老赵的儿子死了连个公道都没讨到。这些事他要是管好了,我今天也不会坐在这儿跟您说这些。”
梅承久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沉默了一会儿。
“秦烈,你跟我说实话,贺小海那边,你打算查到哪一步?”
“查到查不动为止。”
“省纪委那边贺忠民的案子还在办,你这边把贺小海扯进来,两条线一交叉,你知道后面会牵扯出多少人?”
“梅市长,我查积案,只查案子本身。案子牵扯到谁,那是纪委的事。您要是觉得我查过头了,可以让市局纪委把材料收回去,我绝无二话。”
梅承久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软硬不吃。行,施明威的事我不会插手的,他自己做的事自己担着。但有一节,你积案清理归积案清理,别把港区的企业都吓跑了。蔡市长那边你汇报过了?”
“上午刚汇报完。”
“他怎么说?”
“蔡市长让我把阶段性成果报市委办,还让我来跟您当面谈谈。”
梅承久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
“蔡江源这个老滑头,把好人让他做了,让我当恶人。行吧,既然蔡市长表了态,我这边配合就是。
你回去告诉施明威,让他好好配合纪委调查,该交代的交代清楚,别指望我替他出头。”
秦烈站起来。
“梅市长,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梅承久摆摆手,等秦烈走到门口,又叫住他:“秦烈。”
“您说。”秦烈笑着看向他。
梅承久脸色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