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我厅发的,但项目内容写的是《大坪镇特色农产品加工基地》,建设单位是县农业局,不是个人公司。
批文是给县里的,不是给企业的。他们拿这个批文去申请用地,我们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谢谢,麻烦你了。”
秦烈看向马国梁。
“马局,对方拿了一个给县里的立项批文,去申请临时用地,你当时没发现这里有问题?”
“没,没有啊。”
马国梁嘴唇哆嗦了一下。
“书记,当时下面人接的文件,没注意看建设单位这一栏,也没跟农业局沟通。
周续涛说他们是省农业厅重点扶持的企业,项目已经立了项,我以为批文就是给他们的……”
“你作为国土局长,用地审批要看立项主体和用地主体是否一致,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一个省级批文,你连建设单位是谁都没看清楚,就把它放进咨询记录里备案了?”
马国梁额头上的汗珠滚了下来,掏出手帕擦了又擦。
“书记,是我工作失职……我回去写检查。”
“少整那些没用的。你回去就做一件事,以县国土局名义,给他们答复,告知其用地申请不符合规定,不予受理。
同时,把这份项目批文的实际情况通报给县规委会各成员单位,避免其他人被误导。”
“好,我马上去办。”
马国梁走后,秦烈又给袁麦冬打了个电话。
“袁叔,事情大概打听出来了,是一家叫金穗的公司。”
袁麦冬的声音有些凝重。
“我听过金穗。这家公司背景不简单,据说是和某领导有亲戚关系,这几年在几个县拿了不少地,大多数都是打着农业项目的旗号,实际用途跟农业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具体的,我们文物局不打交道,知道的也不太多。若是他们盯上了静山,还真难缠。”
“静山那块地,他们也盯上了。”
“他们算盘打得真响,既能圈地盖房,又能盗采乌木。”
“乌木这块肥肉,谁看着都眼红,怎么建设开发,你们还是尽早确定下来。”
金穗的事刚布置下去,大坪水厂的整改也到了收尾。
夏小军来汇报,秦烈没听汇报,直接去了现场。
取水口迁到了上游三百米,新打了井;灌装设备全换的,过滤、消毒两道工序,专人记录;墙上挂着整改台账,哪天换的滤芯、哪天做的水质检测,一目了然。
牛凌伟站在车间里,见了秦烈,搓着手过来。
“秦书记,您上次说的那些,我全改了。设备钱我自己出的,三十多万。我现在天天盯着化验单,比我盯儿子考试分数都紧。”
“水样第三方检测做了没有?”
“做了做了,湘州的机构,报告在这儿,连着二十一天,全部合格。”
秦烈翻了翻报告,递给夏小军。
“复产可以走程序。往后水利局的抽检,一季度一次,结果在县电视台公示。老牛,记住这一回,做水的,良心比设备值钱,可光有良心没有设备,也不行。”
“记住了,记住了。我家两个小孩都中毒了,这教训比什么都深刻。”牛凌伟回复地十分诚恳。
回程的车上,夏小军坐在副驾,一路没敢说话。
快到县城,秦烈忽然开口。
“夏局,县里的水库、水厂,前些年卖出去的,还有几处没收回来?”
“之前省里下了文件,县里也有这方面想法,只是……”
只是没钱。
“你摸个底,逐个登记,合同、期限、经营情况,形成报告给我。水利是命脉,命脉握在别人手中,觉都睡不踏实。”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抓紧办。”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夏小军什么事也没有。
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秦烈也不打算再让他稀里糊涂混日子下去了。
国土局那边给金穗公司发了回复,很快金穗也作了回应,态度极其谦卑。
“感谢国土局的理解和信任,因项目规划调整,暂时撤回用地申请。”
看起来是要放弃了,但根本没这么简单,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果然,没几天,县里来了说客。
来的是海东州人大退休的老主任关振邦,七十一岁,在静海干了一辈子,退休了还爱管事。
打着关心事业发展、调研静海工作的旗号来的。
老头进门就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