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卫东被带走的消息在静海官场并没有引起大动荡。
不是因为大家不关注,而是怕。
刘寿康、曹光范、刘建民、唐卫东,四个月倒了四个,剩下的干部走路都贴着墙根走,生怕脚步重了惹人注意。
田宝山连着两天没睡好觉。
联名信上他排第三,唐卫东是主谋,他是从犯。
唐卫东倒了,下一个是谁,他心里没底。
可秦烈偏偏一直没动静,这让他很焦灼。
周二上午,田宝山主动敲开了秦烈的办公室门。
手里捧着一个文件盒,里面是近三年县委组织部所有的干部调整记录,包括那些刘寿康在任时绕过常委会直接批的临时用人安排。
“秦书记,这些材料,我以前没有完全交给州纪委。今天我想清楚了,组织工作容不得半点私心,全部移交。”
秦烈翻了翻文件盒里的东西,有两份材料引起了注意。
一份是水利局副局长王满囤的任职审批表,上面写着“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但常委会会议记录里根本没有这一项。
另一份是交通局工程科科长李海涛的任命文件,刘寿康的亲笔签字后面,附了一张手写的便条“宝山同志,此人先用,不必过会”。
“宝山部长,这两份材料,你当时经手了吗?”
田宝山的额头冒了汗:“水利局那个,是刘寿康口头交代我办的,我直接出了文件,没有走常委会程序。交通局那个,便条是刘寿康写的,我按他意思办了。”
“这些事,省纪委问过你吗?”
“问过,我当时没说实话。”
秦烈把材料放回文件盒。
“回去写一份书面说明,把这两件事的过程、时间、经办人写清楚,直接报省纪委。我不管你以前怎么交代的,从现在起,把该说的话说全了。”
田宝山走后,秦烈叫来了丁立春。
水改工程重新招标,五家投标公司里有三家跟宏图建筑存在关联关系,全部被剔除出局。
剩下的两家,一家是省路桥集团旗下的市政工程公司,资质过硬;另一家是州里老牌企业,口碑不错。
丁立春建议两家都入围,最终报价低者中标。
“就这么办。评标专家从州里随机抽,县纪委全程录像。”秦烈签了字。
丁立春走之前问了一句。
“张立军那儿,您打算怎么安排?”
张立军举报唐卫东之后,一直留在政府办副主任的位置上,但谁都知道他不适合继续干了。
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做过什么。
一个能把自己的老领导举报了的人,下一个会不会举报别人,没人敢赌。
“先放一放,等唐卫东的案子结了再说。”
秦烈没有明确表态。
丁立春明白了,不再追问。
周三上午,省纪委驻静海调查组负责人黄穹给秦烈打了个电话,说了三件事:
第一,刘寿康的案子已经全部查清,涉案金额累计超过一千二百万,近期会移送司法机关;
第二,曹光范交代了全部问题,态度较好,可能从轻处理;
第三,刘建民提供的新线索核实无误,刘寿康在湘州的两套房产和三辆车已经查封。
“秦书记,省纪委廖书记让我转达一句话:静海的事情,省里会尽快出通报,为你们县里的工作正名。”
“谢谢黄主任,也替我谢谢廖书记。”
等到正式通报下来,秦烈让宋建设分发至县委县政府内部传阅,全县召开警示教育大会,县委县政府两套班子分别召开民主生活会,每个人都认真反思剖析、查摆问题。
至此,刘家的事已盖棺定论。
没过多久,州纪委关于唐卫东的正式通报,也发了过来。
静海县委副书记唐卫东,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在接受组织审查。
通报里特意提到一句:“望全县干部放下思想包袱,全力投入工作。”
这话是说给那些签了联名信的人听的。
贺光明拿到通报的时候,手是抖的。
他在联名信上签了字,唐卫东手里有他收购物卡的单子,那份单子在唐卫东被带走的时候一并被搜走了。
贺光明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
他主动找到了秦烈。
“秦书记,我有问题要交代。”
秦烈让他坐下。
“你说。”
“四年前文化广场落成庆典,施工方宏图建筑给县里几位领导送了纪念礼盒。
我的那份里夹了两万块购物卡,我当时不知情,拆开以后才发现。我没有上交,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我犯错误了。”
“购物卡你用了吗?”
“用了,花了。”
“这件事,还有谁知情?”
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