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夏树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一样。很轻,很淡。
但叶俊觉得,那笑容里,有他没见过的东西。
“没事。”夏树说,“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那天下午,谢未来找夏树。
“夏树,你不对劲。”
夏树坐在海边,没有回头。
“哪里不对劲?”
谢未在他旁边坐下。
“你的血。”
他顿了顿。
“我感觉不到你的血了。”
夏树转过头。
“什么意思?”
谢未说:
“血棘的能力。我能感觉到人的血液流动。任何人,只要活着,血就在流。我能感觉到。”
他看着夏树。
“但你。我感觉不到。”
夏树没有说话。
谢未继续说:
“你站在我面前,但我感觉不到你。像是……像是你已经死了。”
夏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也许我已经死了。”
谢未愣住了。
“什么?”
夏树站起来。
“也许从那天起,我就死了。”
他看着那片海。
“那个见了真正小雅的我,那个杀了过去自己的我,那个审判了几百人的我——已经死了。”
他转过头,看着谢未。
“现在站在这儿的,是另一个人。”
谢未看着他。
很久很久。
然后他问:
“那你是谁?”
夏树想了想。
然后他说:
“不知道。”
他笑了。
“但我想试试,我能变成什么。”
那天晚上,夏树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灰色的空间里。
没有天,没有地,什么都没有。
但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跪在地上,浑身是伤。她的衣服破了,脸上全是血。她的头发散乱,遮住了半张脸。
但她抬起头的时候,夏树认出了她。
无骨之花。
色欲的伪神。
她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恐惧。
“第79号……你……你要干什么?”
夏树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
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什么。
体内的东西,不再是流动,不再是凝固,而是——
无尽的。
像一片海。没有边,没有底,没有尽头。
那是绝望。
无数人的绝望。
死在他手里的人的绝望。死在影渊里的人们的绝望。那些找他来死的人的绝望。还有——
他自己的绝望。
那些绝望,汇在一起,变成了别的东西。
不是审判庭了。
是——
终焉审判庭。
他睁开眼。
灰色的空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暗红色的。像血。
地面是黑色的石头,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像血管,像河流,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头顶,是无尽的黑暗。
看不见顶,看不见边。
只有远处,有一点光。
那是无骨之花。
她跪在那里,浑身发抖。
夏树走过去。
站在她面前。
“你……”她的声音发抖,“你要干什么?”
夏树看着她。
“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无骨之花愣住了。
“什么?”
夏树说:
“色欲。欲望。渴望被爱。”
他顿了顿。
“但你从来没有真正爱过。”
无骨之花的脸色变了。
夏树继续说:
“你能让任何人爱上你。但你爱过谁?你真的爱过谁?”
无骨之花说不出话。
夏树看着她。
“你没有。”
他伸出手。
空中,凭空出现了四根钉子。
巨大的。生锈的。每一根都有大腿那么粗。
它们悬在半空,对准无骨之花。
无骨之花的脸白了。
“不……不要……”
夏树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一挥手。
第一根钉子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