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就是杀了。死了就是死了。后悔能让他们活过来吗?”
年轻人摇摇头。
夏树说:
“那就别后悔。”
年轻人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对。”
又有一天,一个女人问夏树:
“你恨过吗?”
夏树看着她。
“恨过。”
女人问:“恨什么?”
夏树说:
“恨这个世界。恨那些逼我杀人的人。恨那些让我找这么久的人。”
女人问:“现在还恨吗?”
夏树想了想。
“不恨了。”
女人愣住了。
“为什么?”
夏树说:
“因为恨没用。”
他看着那个女人。
“恨能让你找到答案吗?”
女人摇摇头。
夏树说:
“那就别恨。”
女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
“那你现在有什么?”
夏树想了想。
他看着远处的营地,看着那些房子,看着那些人。
“他们。”
他说。
那天晚上,夏树站在海边。
月亮很大,很圆。海面上铺了一条银色的路。
小雅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夏树。”
“嗯?”
小雅问:
“你在想什么?”
夏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我在想,我能给他们什么。”
小雅看着他。
“你已经给了。”
夏树问:“什么?”
小雅说:
“希望。”
夏树愣住了。
小雅继续说:
“他们来的时候,都是绝望的。但现在,他们笑了。”
她指着营地。
“你看。他们在笑。”
夏树看过去。
那些人围在火堆旁边,有的在说话,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发呆。但他们脸上,都有一点光。
不是火光。
是别的什么。
夏树忽然明白了。
那是希望。
从那以后,夏树开始做一件事。
每天晚上,他都会站在海边,看着那片海。
然后他会说一句话。
那句话是:
“我代表红雨,审判你死亡。”
没有人知道他在对谁说。
但他每天都说。
有一天,叶俊问他:
“你每天晚上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夏树想了想。
然后他说:
“是审判。”
叶俊愣住了。
“审判谁?”
夏树说:
“那些该审判的人。”
他看着那片海。
“暗社的余孽。神陨会的残党。丧钟帮的叛徒。天幕的狗。还有那些……”
他顿了顿。
“那些伪神。”
叶俊的心一紧。
“你……你要审判他们?”
夏树点点头。
叶俊问:“为什么?”
夏树说:
“因为他们该死。”
他看着叶俊。
“他们杀了那么多人。害了那么多人。他们该还。”
叶俊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问:
“那你呢?”
夏树愣了一下。
“什么?”
叶俊说:
“你也杀了很多人。你也该还吗?”
夏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该。”
他看着自己的手。
“所以我在等。”
叶俊问:“等什么?”
夏树说:
“等有人来审判我。”
那天晚上,夏树又做梦了。
梦里他站在一片沙滩上。
不是他们住的那个沙滩,是另一个。灰红色的天,灰红色的海,灰红色的沙。
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是他自己。
年轻的自己。刚进影渊的自己。眼睛里全是疯狂的自己。
他看着夏树,笑了。
“又见面了。”
夏树看着他。
“你还在?”
年轻的自己点点头。
“一直在。”
他走近一步。
“你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