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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红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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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识(7 / 9)

    “这里是‘底’。”他说,“影渊的底。所有消失的人,最后都会来这里。”

    他顿了顿。

    “也包括你找的那个人。”

    夏树的眼睛动了动。

    海涅德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玩味。

    “你想见她吗?”

    夏树开口。声音沙哑。

    “想。”

    海涅德笑了。

    “那你要先过我这一关。”

    他伸出手。

    夏树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从一开始就在玩弄他的老头。

    然后他说:

    “好。”

    海涅德的笑容顿了一下。

    夏树从口袋里掏出那把裁纸刀。

    刀刃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暗红色的,结成一片一片的。

    他看着海涅德。

    “你一直在等我。”

    海涅德没有否认。

    夏树往前走了一步。

    “那就别等了。”

    他冲过去。

    刀锋划破空气,直取咽喉。

    海涅德没有躲。他只是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甚至更深了。

    刀刃在距离他喉咙三厘米的地方停住。

    不是夏树停的。是刀自己停的。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再往前一寸都动不了。

    海涅德低头看着那把刀,又抬头看着夏树。

    “好。”他说,“很好。”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刀刃。那些锋利的边缘割开他的手掌,血流出来,滴在地上。但他像是没感觉一样,只是握着,笑着。

    “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夏树没有说话。他用力抽刀,抽不动。那把刀像是焊在了海涅德手里。

    海涅德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欣赏。

    “三年。”他说,“从你被淋到的那天起,我就在等。等你觉醒,等你进来,等你走到我面前。”

    他松开手。夏树后退一步,握紧刀。

    “你知道你是什么吗?”海涅德问。

    夏树没有回答。

    “你是变量。”海涅德说,“唯一的变量。在所有被设计好的命运里,你是那个没有被设计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夏树后退一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夏树继续后退。

    海涅德笑了。

    “意味着你可以杀我。”

    他张开双臂,像是一个献祭的姿势。

    “来。”

    夏树看着他。

    然后他冲上去。

    这一次,刀没有停。

    刀刃划过空气,划过那堵看不见的墙——这一次,那堵墙不存在了。刀锋直直地划向海涅德的喉咙。

    三厘米。两厘米。一厘米。

    然后——

    停住了。

    不是刀停的。是夏树自己停的。

    因为海涅德说了两个字:

    “小雅。”

    夏树的刀僵在半空。

    海涅德看着他,笑了。

    “你不想知道她在哪儿吗?”

    夏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你说过,她在下面。”

    “我说过。”海涅德点点头,“但下面有很多层。你只到了第一层。”

    夏树愣住了。

    海涅德转过身,指着身后的废墟。

    “这里不是底。”他说,“这里只是入口。真正的底,还在下面。”

    夏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废墟的尽头,有一道新的裂缝。更窄,更黑,深不见底。

    “她在那里?”

    海涅德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夏树,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

    “你可以杀我。”他说,“现在,就现在。刀就在你手里,我的喉咙就在你面前。一刀下去,一切都结束了。”

    他顿了顿。

    “但你永远不知道她在哪儿。”

    夏树握着刀的手在抖。

    海涅德看着他,笑了。

    “或者,”他说,“你可以留着我的命。等我带你去见她。”

    沉默。

    很久很久的沉默。

    然后夏树把刀收起来。

    海涅德笑了。

    “好。”他说,“很好。”

    他转过身,往那道裂缝走去。

    “走吧。”

    走了几步,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叶俊、谢未和阿壳。

    “他们不能去。”

    夏树的眉头皱起来。

    “为什么?”

    海涅德看着他。

    “因为下面只能走一个人。”

    叶俊冲上来。

    “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