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找自己失去的人。找自己失去的东西。找自己失去的……”
她顿了顿。
“自己。”
她低下头,又开始沉默。
夏树转头看着带他来的那个女人。
“她是谁?”
“她是谁不重要。”女人说,“重要的是,她能看见。她能看见每个人心里那个‘失去的人’长什么样。”
夏树愣住了。
“什么?”
“她是‘遗镜’。”女人说,“影渊里最稀有的能力者之一。她能照出你心里最放不下的那个人,把她的样子照出,如果你找到的那个人真的是你要找的,她会告诉你。”
夏树看着那个跪着的、叫“遗镜”的女人。
“那她为什么变成这样?”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照了太多人。”她说,“每照一个人,她就会多记住一张脸。那些脸在她脑子里挤着,挤着,最后把她自己的脸挤没了。”
夏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想试吗?”女人问。
夏树看着“遗镜”。她跪在那里,头发披散,一动不动,像一个被遗忘的布偶。
“她还能恢复吗?”
女人摇摇头。
“不知道。从来没有人试过让她恢复。她只是一直在这里,一直照,一直照,直到有一天,她彻底变成一面镜子,只会反射别人的脸。”
夏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遗镜”面前,蹲下来。
“看着我。”
“遗镜”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空。夏树看着那双眼睛,看见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影,没有人。
“看着我。”他又说了一遍,“我要找一个人。”
“遗镜”看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她的眼睛里开始有光。
那光很弱,很淡,但确实出现了。它在她的瞳孔里凝聚,游动,最后——
形成了一张脸。
长发。白裙。笑起来有酒窝。
小雅。
夏树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是她……”他喃喃地说,“是她……”
“遗镜”眼中的小雅看着他。那眼神温柔,明亮,像是活的一样。
夏树伸出手,想触碰那张脸。
但在他触碰到之前,“遗镜”眼中的光散了。
小雅的影像消失了。
“遗镜”低下头,又开始沉默。
夏树跪在她面前,手还伸在半空。
带他来的那个女人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在。”她说,“她在某个地方。‘遗镜’只照存在的人。如果她不存在,‘遗镜’的眼睛里不会有任何东西。”
夏树慢慢收回手。
“她在哪里?”
“不知道。”女人说,“但‘遗镜’照出来的方向,是那个方向。”
她指了指洞穴的深处。
那里有一道裂缝,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夏树站起来,走向那道裂缝。
“等等。”女人叫住他。
夏树停住。
“裂缝那边,”女人说,“是暗社的核心区。你一个人去,会死。”
夏树没有回头。
“那就在死之前找到她。”
他走进裂缝,消失在黑暗里。
女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看了一眼跪着的“遗镜”。
“你看见了什么?”她轻声问。
“遗镜”没有回答。
女人叹了口气,开始往台阶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那是“遗镜”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很久没有用过。
“……他……会死……”
女人停住脚步。
她回头。洞穴深处,“遗镜”依然跪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那句话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音。
女人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她继续往上走。
裂缝很长。
夏树走了很久,久到他开始怀疑这条路根本没有尽头。两边的石壁越来越窄,最后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变得困难。那股腐烂的味道越来越重,重到几乎让人作呕。
但他没有停。
他一直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裂缝忽然开阔起来。
他走出裂缝,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
这是一个地下广场。广场很大,大得看不见边际。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广场上空无一物,只有远处有一道光。
那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