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色的烟雾;有几个人围成一圈,在互相往对方身上泼一种黑色的液体,被泼中的人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然后他看见了他们。
一群穿黑色制服的人,从街角转过来,排成一列,步伐整齐。制服的胸口绣着一个标志——一个圆,中间一道斜线,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街上的人看见他们,纷纷让开路,低下头,不敢直视。
那群人从夏树身边走过的时候,为首的一个忽然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夏树。那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锐利得像刀。
“新来的?”他问。
海涅德上前一步,笑着点点头:“对,刚进来。”
年轻人盯着夏树看了几秒,然后说:
“登记了吗?”
“还没。正准备带他去。”
“暗社的规矩,新来的三天之内必须登记。”年轻人说,“过时不登记,后果自负。”
说完,他带着那群人继续往前走。
夏树看着他们的背影,问海涅德:
“暗社?”
“这里最大的组织。”海涅德说,“他们管着这座城的秩序,至少是他们认为的秩序。所有新来的都得去他们那里登记,领一个身份牌,不然会被当成非法闯入者处理。”
“怎么处理?”
海涅德没回答。他只是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海涅德把夏树带到了一栋建筑前。
那建筑在这座城里算得上正常——五层楼,灰色外墙,窗户整齐排列。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登记处”。
“进去吧。”海涅德说,“我在外面等你。”
夏树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大厅,排着长长的队伍。队伍里的人形形色色——有的和正常人一样,有的明显带着变异的特征,有的甚至已经不太像人了。他们沉默地站着,偶尔有几句低语,很快又归于安静。
夏树排在队尾。
前面是一个老头,驼着背,头发花白,后背的衣服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感觉到夏树的目光,转过头,咧嘴笑了笑。嘴里没有牙,只有黑洞洞的口腔。
“新来的?”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
夏树点点头。
“哪里来的?”
夏树说了一个城市的名字。
老头想了想,摇摇头:“没听说过。”
“你呢?”
老头嘿嘿笑了两声:“忘了。进来太久,什么都忘了。”
他转过身,不再说话。后背那团蠕动的动静更大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想从里面钻出来。
队伍移动得很慢。足足排了两个小时,才轮到夏树。
登记台后面坐着一个女人,三十来岁,长相普通,但眼睛是一种很浅的灰色,像蒙着一层雾。她头也不抬,机械地问:
“姓名。”
“夏树。”
“原世界坐标。”
夏树愣了一下:“什么?”
女人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从哪个世界来的?”
夏树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那个世界的名字,不是坐标。”
女人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放在桌上。那仪器是圆形的,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光泽,像是某种金属。
“手放上来。”
夏树伸出手,放在仪器上。
仪器亮了一下。一道光从表面升起,绕着夏树的手转了一圈,然后熄灭了。
女人低头看仪器上显示的数字,眼神微微变了变。
她抬起头,重新打量着夏树。这一次,她的目光里多了一些夏树看不懂的东西。
“你被淋过?”她问。
“红雨。你被淋过?”
夏树点点头。
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牌子,递给他。
“拿着。这是你的身份牌。丢了补办要交一百克猩红精华。”
夏树接过牌子。牌子上刻着一串数字:079361。
“这个数字什么意思?”
“编号。”女人说,“你是这里第七万九千三百六十一个登记的觉醒者。”
夏树看着那串数字,没有说话。
“还有问题吗?”
“有。”夏树抬起头,“我要找一个人。”
女人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一个女孩。二十三岁,长发,笑起来有酒窝。三年前在红雨那天消失的。她可能也在这里。”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这里有很多人。你说的这种特征,我能给你找出一万个。”
“那怎么找?”
女人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