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城投降,可保段家富贵!”马宝在城下大喊。
城头无人应答。
只有风声,只有月光,只有死寂。
马宝皱眉,挥手下令:“攻城!”
清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可奇怪的是,城头竟无一兵一卒防守。云梯搭上,清军轻易登上城头,打开城门。
马宝率军入城,只见街道空空,家家闭户,宛如死城。
“搜!给我搜!”马宝心中不安。
清军闯入段府,只见满府仆役跪在院中,不哭不闹,只是低头。正堂上,段智祥的遗体端坐椅上,颈间刀痕已凝,神色平静。
“自尽了?”马宝冷笑,“倒是省事。段家其他人呢?”
“禀将军,”一个老仆颤声道,“府中主子,除了老太爷,都……都服毒自尽了。小姐段明珠,不知所踪。”
“跑了?”马宝眼中寒光一闪,“追!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是!”
清军在大理城中大肆搜捕,可段明珠就像人间蒸发,踪迹全无。
当夜,马宝宿在段府。夜半,他忽然惊醒,只见窗外月光如血,将整个院落染成一片猩红。
“怎么回事?”他起身推窗,却见院中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子,一身素衣,怀抱古剑,正是段明珠。
“你没走?”马宝一愣,随即狞笑,“好,好,自己送上门来。来人!给我拿下!”
无人应答。
整个段府,寂静如坟。
“来人!”马宝心中发毛,拔刀出鞘。
段明珠抬头,看着他,眼中无悲无喜:“马宝,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大理段府!”
“不,”段明珠摇头,“这是天罡阵第十一阵眼——天闲星位。爷爷以身为祭,以段家三百口性命为引,已将此阵眼激活。今夜月圆,星光最盛。你,和你的三千先锋军,都得死在这。”
“妖言惑众!”马宝挥刀劈来。
段明珠不闪不避,只是将怀中古剑举起,剑指苍穹。
“天闲星,主困,主杀。”她轻声道,“以段家血,祭此阵。以清军魂,镇此位。阵起——”
古剑嗡鸣,剑身迸发出刺目血光。血光冲天而起,与月光交织,化作一道血色光柱,笼罩整个大理城。
“啊——!”
惨叫声从城中各处响起。三千清军先锋,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正在做什么,同时七窍流血,倒地毙命。
马宝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身上裂开无数血口,鲜血喷涌。
“你……你……”他指着段明珠,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轰然倒地。
段明珠放下剑,跪在院中,向祠堂方向磕了三个头。
“爷爷,段家列祖列宗,明珠……为你们报仇了。”
她起身,走到段智祥遗体前,将古剑放在他怀中。
然后拔出匕首,刺入心口。
血,浸透了素衣,染红了青石板。
月光下,大理城死寂无声。
三千清军,无一活口。
而天穹之上,天闲星位,骤然亮起,光华万丈,然后……缓缓黯淡,最终熄灭。
第十一颗天罡星,陨。
消息传到丽江时,木坤正在观星台上吐血。
“先生!”阿兰朵扶住他。
“第十一颗……”木坤擦去嘴角血迹,指着星图,“段明珠,以身祭阵,杀了马宝和三千清军。可她也……陨了。”
阿兰朵看着星图上又一处黯淡的星位,沉默良久:“清军主力已到大理,吴三桂亲率五万大军,不日将北上。丽江,守不住了。”
“我知道。”木坤望向北方,那里是昆明方向,“洪承畴坐镇昆明,吴三桂扫荡滇西,两路夹击,云南……真的要完了。”
“先生,我们……”
“阿兰朵,你怕死么?”木坤忽然问。
“不怕。”阿兰朵摇头,“但我不想死得没有价值。”
“那就死得有价值些。”木坤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天罡阵还剩二十二处阵眼,我要将它们……全部引爆。”
“什么?”阿兰朵震惊,“引爆阵眼?那会……”
“会引发地脉暴动,山崩地裂,洪水滔天。”木坤笑了,笑容悲凉而决绝,“云南多山,地脉纵横。若二十二处阵眼同时引爆,足以让半个云南陆沉。到时候,清军也好,百姓也罢,谁都活不了。”
“可百姓是无辜的!”
“乱世之中,谁不无辜?”木坤闭上眼睛,“沐家无辜,段家无辜,陈晓东无辜,花义兔无辜,公主无辜……可他们都死了。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吧。让这云南的山水,为大明殉葬。让这滇南的血肉,告诉天下人——汉人的骨头,是硬的!”
阿兰朵看着他,这个向来温文尔雅的先生,此刻眼中尽是疯狂与绝望。
她懂了。
当最后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