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军士长死了。”
“死了。”
“您难过吗?”
“难过。”
“您脸上没哭。”
“心里哭了。”
保罗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是热的,不苦,有果香,有酸味,还有一点甜。
“科恩先生,您说,新国家会好吗?”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我们会让它好。”
“怎么让?”
“你飞。我煮咖啡。伊洛娜写文章。施密特喝rakija。每个人做自己的事。”
保罗笑了。“对。每个人做自己的事。”
他放下杯子,走出咖啡馆,走进机库。他揭开蒙布,看着那架飞机。四十米翼展,四台发动机,二十个座位。蒙布上有一个小洞,炮弹碎片划的,他用帆布补上了。补得不好,皱巴巴的。
“保罗,你什么时候飞美国?”施密特站在门口。
“明年。等飞机修好。”
“修好了,我跟你去。”
“你坐得下吗?你胖。”
“我减肥。减到七十公斤。”
“你减不到。”
“减得到。你等着。”
保罗笑了。“好。我等着。”
他低下头,继续修飞机。砂纸在木头上滑动,发出沙沙的声音。窗外,海鸥在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海还是那片海,蓝的,深的,无边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