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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圆舞曲:奥匈帝国兴亡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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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海风与税单(2 / 3)
了,就会信。信了,就会帮。”

    保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科恩先生,您说,我能飞过海吗?”

    “能。只要你不放弃。”

    “我不放弃。”

    “我知道。”

    保罗伸出手。雅各布握住了。

    玛丽亚在炮台住了快一个月了。她每天早起,帮雅各布洗杯子、擦桌子、扫地。下午去菜市场买菜,跟渔民讨价还价,跟菜农聊天。她学会了意大利语——不是真的学会,是会说几个词,“buongiorno”“grazie”“quanto costa”。她说得很蹩脚,但意大利人听得懂。

    “妈,您喜欢这里吗?”莱奥问。

    “喜欢。”

    “比克罗地亚呢?”

    “不一样。克罗地亚有马蒂奇,有土豆。这里有海,有咖啡,有你。”

    “那您想回克罗地亚吗?”

    “想。也想留在这里。”

    “那就两边住。夏天去克罗地亚,冬天来这里。”

    玛丽亚想了想。“好。两边住。夏天种土豆,冬天喝咖啡。”

    莱奥笑了。“您会种土豆吗?”

    “会。马蒂奇教的。”

    “您会煮咖啡吗?”

    “不会。雅各布教的。还没学会。”

    “慢慢学。不急。”

    玛丽亚看着海,沉默了几秒钟。“莱奥,你父亲如果活着,会喜欢这里的。”

    “为什么?”

    “因为有海。他喜欢水。河也好,海也好,有水就行。”

    莱奥想起父亲。父亲站在伏尔塔瓦河边,看着对岸的山。山上有树,树上有鸟。他写信给母亲:“今天没有敌人。只有鸟。”母亲回信:“鸟也是敌人?它们偷吃庄稼。”父亲回信:“鸟吃庄稼,人吃鸟。人比鸟坏。”

    “妈,”莱奥说,“我像他吗?”

    “像。说话的方式像。不会说好听的,但说的是真的。”

    莱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就好。”

    四月底,卡尔的证明信到了。信写得很正式,用王室的信笺,盖着温迪施格雷茨家族的纹章:

    “致维也纳税务局:

    兹证明,本人曾于1880年12月向伊洛娜·拉科齐女士赠与现金三百福林,作为其生活补助。该款项非稿费收入,无需纳税。如有疑问,请与本人联系。

    卡尔·冯·温迪施格雷茨王子”

    伊洛娜把信复印了三份,一份寄给税务局,一份寄给费舍尔,一份锁在抽屉里。

    “这下行了。”雅各布说。

    “行了。他们不能再拿这笔钱说事了。”

    “那他们还会找别的茬吗?”

    “会。只要他们不停,就会一直找。”

    “那你怎么办?”

    “继续写。写到他破产为止。”

    雅各布看着她,笑了。“你跟你父亲一样。”

    “你也认识我父亲?”

    “不认识。但莱奥说过。他说你父亲是个固执的人。你也是。”

    伊洛娜没有回答。她走回书桌前,铺开稿纸,继续写。第四十一篇。她写的是税务局的调查结果。她写道:“他们查了我的税。查了三个月。查到最后,发现我没有逃税。他们撤了案。但他们没有道歉。道歉需要勇气。他们没有。”

    她写完最后一句,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但海面上有月光,银白色的,像一条路。

    演习的日子近了。五月十五日,海军演习将在的里雅斯特湾举行。莱奥每天带着士兵们操练,从早到晚。装弹,瞄准,发射——不是真打,是模拟,用空炮。士兵们跑得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齐。施密特说,再练一周,能赶上维也纳的仪仗队。莱奥说,不用赶上仪仗队,能打中目标就行。

    “打中目标,要的是准,不是齐。”

    “那你怎么练准?”

    “练瞄准。每天瞄一百次。”

    莱奥让士兵们对着海面上的礁石瞄准,不装弹,只练瞄准线。每人每天瞄一百次,瞄到眼睛发酸,瞄到手臂发抖。施密特说,你这是练狙击手,不是练炮兵。莱奥说,炮兵也要准。打不准,炮弹再多也没用。

    保罗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瞄准。他手里拿着一个螺旋桨,正在打磨。砂纸在木头上滑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莱奥叔叔,您说,瞄准难吗?”

    “难。要算距离、风向、湿度、温度。”

    “飞机也要算。算风,算速度,算重量。”

    “那你算得准吗?”

    “算不准。但飞多了,就不算了。凭感觉。”

    莱奥看着他。“凭感觉?感觉会骗人。”

    “感觉不会骗人。感觉是练出来的。练多了,就知道什么时候该拉,什么时候该放。”

    莱奥沉默了。他知道保罗说得对。感觉是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