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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圆舞曲:奥匈帝国兴亡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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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观察团(2 / 3)
比维也纳的还好喝。”

    雅各布笑了。“那您多喝。管够。”

    诺伊曼喝了三杯,付了钱,走了。雅各布看着他的背影,对伊洛娜说:“这个少校,是个好人。”

    “你怎么知道?”

    “他喝咖啡不加糖。不加糖的人,不矫情。”

    伊洛娜笑了。“你这是什么逻辑?”

    “开咖啡馆的逻辑。喝咖啡不加糖的人,要么是真不怕苦,要么是真不怕苦。不管哪种,都是不怕苦的人。不怕苦的人,不坏。”

    伊洛娜把这句话记在笔记本上。

    下午,观察团看士兵们操练。莱奥指挥,施密特带班。三十七个士兵排成三排,扛着旧炮的炮弹,从弹药库跑到炮位,装填,瞄准,发射——不是真打,是模拟,用空炮。莱奥站在旁边,喊着口令。士兵们跑得很快,但动作不齐。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冯·克劳泽站在旁边,看着秒表。

    “速度还行。但动作不齐。”

    “训练时间短。再练一个月,能齐。”

    “下个月就演习。没有一个月了。”

    “那就练到演习前一天。”

    冯·克劳泽看着他,没有说话。

    操练结束后,士兵们坐在炮台上休息。保罗端着一壶咖啡,挨个给他们倒。士兵们接过去,喝了一口,都笑了。

    “好喝!”一个士兵说。

    “比食堂的好喝一万倍!”另一个说。

    保罗笑了。“科恩先生煮的。他煮了六年,才煮出这个味道。”

    “六年?够我当两期兵了。”

    “他以前煮得难喝。现在好了。”

    士兵们笑了。笑声在炮台上回荡,惊起了几只蹲在炮管上的海鸥。

    冯·克劳泽站在围墙上,看着那些士兵,看着那个端着咖啡壶的少年,看着那片蓝得发假的海。

    “海登莱希中尉。”他喊道。

    莱奥走过去。“将军。”

    “你的兵,不错。”

    “谢谢将军。”

    “你的咖啡,也不错。”

    “那是雅各布煮的。他是开咖啡馆的。”

    冯·克劳泽看着那间小小的、用营房改造的咖啡馆,沉默了几秒钟。“演习后,我再来。喝咖啡。”

    “欢迎。”

    傍晚,观察团走了。坐马车去火车站,赶最后一班火车回维也纳。莱奥和施密特站在炮台门口,看着马车越走越远。

    “施密特,”莱奥说,“你觉得,他们会给新炮吗?”

    “不知道。那个少将说会帮我们申请。申请了,上面不一定批。”

    “那就再申请。申请到批为止。”

    施密特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太倔了。”

    “不是倔。是没有别的办法。”

    他们转身走回炮台。保罗站在飞机旁边,正在擦蒙布。他擦得很仔细,每一寸都擦到了,连翅膀下面都不放过。

    “保罗,你擦那么干净干什么?”施密特问。

    “明天飞。飞两千五百米。”

    “两千三百米都飞了,两千五百米也能。”

    “不一定。风大了,飞不稳。”

    “那你就等风小了再飞。”

    “不等。明天就飞。”

    施密特摇了摇头。“你跟你莱奥叔叔一样倔。”

    保罗笑了。“他教的。”

    “他教你倔?”

    “他教我不放弃。”

    施密特看着他,笑了。“好吧。不放弃。明天我帮你推。”

    四月十日,保罗的飞机飞了两千六百米。

    风比昨天大了一些,但飞机飞得更稳了。机翼的蒙布绷得很紧,在风中发出嗡嗡的声音,像一架巨大的提琴。保罗握着方向盘,感觉自己在飞,不是飞机在飞,是自己。自己的身体变轻了,轻到像一片羽毛,被风托着,飘在海上。他低头看海,海是蓝色的,很深,很远的蓝。他抬头看天,天是蓝色的,很浅,很近的蓝。他夹在两种蓝色之间,像一只鸟。

    “伊洛娜姐姐,您看到了吗?”他喊道。

    伊洛娜站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那架飞机。她看不见保罗的脸,但她知道他在笑。

    “看到了!你飞了很远!”

    飞机落在地上,滑了一段,停了。保罗从座位上跳下来,跑到伊洛娜面前。

    “两千六百米!”

    “你飞了两千六百米。”

    “还有两千四百米,就能飞过海了。”

    “那你什么时候飞过海?”

    “等风对的时候。等天好的时候。等我有信心的时候。”

    伊洛娜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你一直有信心。”

    “今天有。明天不知道。”

    “明天也会有。”

    保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抖——不是怕,是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