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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圆舞曲:奥匈帝国兴亡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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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上诉(2 / 3)
“准备好了吗?”施密特问。

    “好了。”

    施密特用力一推。飞机滑了下去。风声呼啸,轮子在草地上飞溅起一片碎草。机头抬了起来,离开了地面。它飞过了五百米线,飞过了红旗,继续往前。五百八十米。落在地上,滑了一段,停了。

    施密特跑过去,把红旗插在五百八十米的地方。“五百八十米!下次要飞六百米!”

    保罗从座位上跳下来,走到飞机前面,用手抚摸着机翼。丝绸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木骨架的形状清晰地透出来。

    “科恩先生,五百八十米。”

    雅各布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嗯。五百八十米。”

    “还有四百二十米。”

    “不急。慢慢来。”

    “我不急。但伊洛娜姐姐急了。她写信来,问您的咖啡馆什么时候开。”

    雅各布笑了。“她急什么?她又不在的里雅斯特。”

    “她说,她快来了。等她把该写的写完了,就来了。”

    雅各布沉默了几秒钟。“那我要准备了。”

    他转身走进厨房,从柜子里翻出那套旧的咖啡壶和杯子。壶嘴缺了一小块,他找了一块锡皮,剪成小片,用焊锡焊上。杯子的把手有的断了,他用胶水粘上。裂了的,他用细铁丝箍住。

    施密特走进来,看见他在修杯子。“你修这些干什么?买新的。”

    “没钱。”

    “我帮你‘借’。”

    “不要。旧的能用。旧的用着顺手。”

    施密特摇了摇头。“你这个人,太念旧了。念旧的人,走不远。”

    “我不想走远。我想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开咖啡馆?”

    “对。留在这里开咖啡馆。等保罗飞到一千米,等他飞过海,等伊洛娜来了,不走了。”

    施密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佩服,而是一种认命的、近乎平静的东西。

    “好,”他说,“你开。我帮你。”

    维也纳,伊洛娜的公寓。

    七月底,伊洛娜的第三十五篇报道发表了。她写的是上诉的事。她写道:“他们上诉了,输了。再上诉,再输。他们有钱,可以一直上诉。但法律不是有钱人的玩具。法律是所有人的底线。”

    费舍尔看了稿子,点了点头。“发。”

    布伦纳没有再出现。工厂主协会没有再告。韦斯特没有再打电话。一切都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伊洛娜知道,他们不是放弃了,而是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等一个更有利的法官,等一个更听话的陪审团。

    卡尔打电话来。

    “伊洛娜,你最近小心一些。”

    “为什么?”

    “工厂主协会在找人查你的底。你的家庭、你的朋友、你的过去。他们想找到你的弱点。”

    “我的弱点是什么?”

    “不知道。但你一定有。每个人都有。”

    伊洛娜握着听筒,沉默了几秒钟。“我的弱点,是我在乎的人。莱奥、雅各布、保罗、你。”

    “那你更要小心。他们会从你身边的人下手。”

    “怎么下手?”

    “比如,查莱奥的军籍,找他的把柄。比如,查雅各布的咖啡馆,找他的税务问题。比如,查保罗的孤儿院,找他的领养手续。”

    伊洛娜的手握紧了听筒。“他们敢?”

    “他们敢。他们有钱。有钱的人,什么都敢。”

    “那怎么办?”

    “你停笔。停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写。”

    伊洛娜沉默了很久。

    “卡尔,”她说,“我不会停。停了,他们就赢了。”

    “你不怕他们伤害你身边的人?”

    “怕。但怕也不能停。停了,他们以后会更猖狂。今天告我,明天告别人。今天查莱奥,明天查别人。今天找保罗的麻烦,明天找别人的麻烦。不能让他们觉得,他们可以为所欲为。”

    卡尔叹了口气。“你跟你父亲一样。”

    “你也认识我父亲?”

    “不认识。但韦伯说过。他说你父亲是个固执的人。你也是。”

    伊洛娜没有回答。她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街道上一片昏暗。

    她拿起笔,继续写。

    第三十六篇。她写的是工厂主的反击。她写道:“他们想让我停。他们用法律告我,用金钱压我,用威胁吓我。但他们忘了,我写文章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不是为了让他们舒服。是为了让工人活着。”

    她写完最后一句,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炉子里的火灭了。房间很冷。

    她站起来,走到炉子前,添了几块煤。火柴划了几下才着。火苗窜起来,映在她的脸上,暖了一点点。

    她回到书桌前,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