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展开的翅膀。
“重吗?”他问。
保罗把机翼抱起来,掂了掂。“有点重。但能接受。”
“放风洞前面试试。”
他们把机翼搬到风洞前面。风洞是保罗去年做的那个,圆筒形的,铁皮卷的,一头大一头小。他把机翼固定在风洞的大头前面,通电。螺旋桨嗡嗡地转了起来,风吹在机翼上,机翼晃了晃,但没有动。
“风不够大。”保罗说。
“那就做更大的风洞。”
“怎么做?”
“用铁皮卷一个更大的圆筒。比这个大两倍。”
保罗想了想。“铁皮不够。”
“去找施密特。他仓库里有。”
保罗跑去找施密特。施密特从仓库角落里翻出几大卷铁皮,堆在营房门口。
“够吗?”他问。
“够了。谢谢施密特叔叔!”
保罗把铁皮搬回营房,开始卷新的风洞。雅各布帮他扶着铁皮,两个人一人一头,慢慢卷成一个巨大的圆筒。直径一米五,长三米。用铆钉固定,接口处用锡焊住。
新的风洞做好了。他们把机翼固定在风洞的大头前面,通电。风吹在机翼上,机翼晃了晃,然后抬了起来,离开地面,飘在空中。
“科恩先生!您看!飘起来了!”
雅各布看着那只飘在空中的机翼,笑了。
“飘起来了。能飞了。”
保罗把机翼放下来,抱着它,在营房里转圈。
“帝国号!帝国号要飞了!”
维也纳,伊洛娜的公寓。
新年第三天,伊洛娜收到了一封来自布拉格的信。信是马萨里克写来的,很长,有好几页。
“伊洛娜:
新年快乐。
你的文章,有人在布拉格印成小册子,偷偷发。警察查到了,没收了一些,但没查到的更多。读者越来越多,不只是工人,还有学生、教师、甚至一些官员。
他们说,你的文章让他们看到了帝国的另一面。不是皇帝和将军的那一面,而是工人和孩子的那一面。
继续写。布拉格在等你。
马萨里克”
伊洛娜把信读了两遍,折好,放进口袋。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拿起笔。
第三十篇。她写的是工人的新年愿望。她采访了几十个工人,问他们新年有什么愿望。有人说:“想换一个不漏雨的棚子。”有人说:“想让孩子上学。”有人说:“想不生病。”有人说:“想活着。”
她写道:“工人的新年愿望,不是发财,不是升官,不是出人头地。是活着。活着就好。”
她写完最后一句,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电话响了。
“喂?”
“伊洛娜,是我。卡尔。”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你第三十篇写完了?”
“你怎么知道?”
“我每天都在看你的文章。每篇都看。”
伊洛娜笑了。“你是我最忠实的读者。”
“不是忠实。是害怕。”
“怕什么?”
“怕你有一天不写了。”
伊洛娜握着听筒,沉默了几秒钟。
“我不会不写。写到我写不动为止。”
“那你写不动了,我帮你写。”
“你会写吗?”
“不会。但可以学。”
伊洛娜笑了。“你学不会。你太会说话了。会说话的人,写不好文章。”
“为什么?”
“因为文章要的是真话。会说话的人,说太多漂亮话。漂亮话不是真话。”
卡尔沉默了几秒钟。“伊洛娜,你是我见过的最不会说话的人。”
“谢谢。”
“不是夸你。是说实话。”
“实话就是夸我。”
卡尔笑了。“好吧。是夸你。”
她挂了电话,继续写。
第三十一篇。
的里雅斯特,炮台。
一月中旬,保罗的飞机骨架全部做好了。机身、机翼、尾翼、螺旋桨,每一个部件都摆在地上,像一只被拆散了的巨鸟。
他站在那些部件中间,看着它们。
“科恩先生,该组装了。”
“你一个人能行吗?”
“您帮我扶着。”
他们先把机身架起来,用木块垫平。然后装上机翼——左右各一片,用螺栓固定在机身上。再装上尾翼,用胶水粘牢,用细绳绑紧。最后装上螺旋桨,用一根铁轴连接到电动机上。
组装好了。那架飞机停在地上,翼展六米,机身四米,看起来像一只正在睡觉的鸟。
保罗坐进座位,握住方向盘,踩了踩脚踏板。一切都很合身。
“莱奥叔叔,您来看!”他喊道。
莱奥从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