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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圆舞曲:奥匈帝国兴亡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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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坠落(2 / 3)

    “我是莱奥·冯·海登莱希的朋友。我想见他。”

    警察犹豫了一下,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莱奥走出来。

    他看见伊洛娜,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卡尔告诉我的。”

    “你不该来。”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是我继父要封你的报纸。”

    “我知道。但那跟你没关系。”

    莱奥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光。

    “伊洛娜,”他说,“你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来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

    “我没事。”

    “你在撒谎。”

    莱奥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伊洛娜,”他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我在外面等你。”

    伊洛娜转身走到走廊尽头,靠在墙上,等着。

    她等了很久。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偶尔经过的脚步声。煤气灯的光很暗,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许只是在等莱奥走出来,告诉她“我没事”。

    即使她知道他在撒谎。

    莱奥在病房里坐到深夜。

    母亲趴在床边睡着了。赫尔曼还在昏迷中,呼吸比白天稳了一些,但还是很轻。

    莱奥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维也纳的夜晚不像的里雅斯特那么安静——远处有马车声,有笑声,有歌声。人们还在活着,还在爱着,还在做着梦。

    他想起父亲。父亲死在战场上,死得干脆,没有拖累任何人。继父倒在血泊里,被救回来,半死不活,拖累了一群人。

    他不知道哪一种死法更好。

    也许都不好。

    也许最好的死法,是老了,躺在椅子上,晒着太阳,闭着眼睛,然后不再睁开。

    他走回床边,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

    “妈,我出去一下。”

    母亲抬起头,眼睛红肿。“你去哪?”

    “透透气。马上回来。”

    他走出病房,看见伊洛娜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伊洛娜。”

    她睁开眼睛。“你出来了。”

    “你怎么没走?”

    “我说过,在外面等你。”

    莱奥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们走出医院,叫了一辆马车。车上很安静,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伊洛娜坐在莱奥旁边,没有说话。莱奥也没有说话。

    马车停在伊洛娜的公寓楼下。

    “到了。”莱奥说。

    “你不上去?”

    “不了。我还要回医院。”

    伊洛娜看着他,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

    “莱奥,”她说,“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她下了车,走上楼梯。莱奥坐在马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然后对车夫说:“回医院。”

    五月七日,赫尔曼·贝克尔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妻子趴在床边,看见莱奥坐在椅子上。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别说话。”母亲说,“你活着就好。”

    赫尔曼看着莱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歉意,不是感激,而是一种疲惫的、认命的、近乎空白的表情。

    “莱奥,”他的声音很轻,“对不起。”

    莱奥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不是对我说。是对我妈说。”

    赫尔曼转过头,看着妻子。妻子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赫尔曼,”她说,“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他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母亲趴在床边,哭了出来。

    莱奥站起来,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空气中散开,像一朵小小的、灰色的云。

    一个护士走过来,对他说:“先生,这里不能抽烟。”

    他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对不起。”他说。

    护士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

    五月十日,莱奥回到了的里雅斯特。

    他走进炮台的时候,保罗正在围墙上试他的新电动机。螺旋桨转得很快,风吹得保罗的头发向后飘。

    “莱奥叔叔!您回来了!”

    “回来了。”

    “您继父呢?”

    “活着。”

    “那您为什么回来了?”

    “因为他不需要我了。我妈在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