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来拜见孔丘先生。”
苌弘?
孔丘想起来了。苌弘,周朝大夫,精通礼乐,尤擅音律,是当世有名的乐师。听说他一直在洛邑整理雅乐,试图恢复周礼。没想到,会来这里。
“苌大夫,久仰。”孔丘还礼,“不知天子有何旨意?”
“不是旨意,是……请求。”苌弘苦笑,“天子听说先生在陈国办学,教化百姓,特命下官来,请先生……去洛邑。”
“去洛邑?”
“是。”苌弘点头,“如今礼崩乐坏,雅乐失传,典籍散佚。天子想重修礼乐,整理典籍,但……无人可用。听说先生博学,又致力于教化,特请先生去洛邑,主持‘石渠阁’,重修周礼,再定雅乐。”
重修周礼,再定雅乐?
这确实是孔丘的梦想。
可是……
“苌大夫,”孔丘缓缓道,“如今周室衰微,诸侯争霸,天子之命,几人肯听?重修礼乐,又有何用?”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做。”苌弘正色道,“先生,礼乐是文明的象征。若连礼乐都亡了,文明就真亡了。天子虽弱,但仍是天下共主。只要周礼在,雅乐在,文明的火种就在。将来若有明主,欲重整山河,这礼乐,就是根基。先生,您不想看到那一天吗?”
孔丘沉默。
他当然想。
可他更知道,现实有多残酷。
“苌大夫,丘可以跟您去洛邑。但有两个条件。”
“先生请讲。”
“一,重修礼乐,不能只修给天子、诸侯看,要修给天下人用。要简化,要通俗,要让普通百姓也能懂,也能守。二,整理典籍,不能只藏于石渠阁,要抄录散于民间,要让想读书的人,都能读到。这两条,天子能答应吗?”
苌弘愣了愣,苦笑。
“先生,这……太难了。礼乐本为贵族而设,岂能让庶民僭越?典籍乃国之重器,岂能轻传民间?”
“那就恕丘不能从命了。”孔丘摇头,“礼乐若只为贵族,就不是真礼乐。典籍若只藏深宫,就不是真文明。文明不绝,不是靠几个人守着,是靠天下人传着。苌大夫,您请回吧。”
苌弘看着孔丘,看了很久,长叹一声。
“先生,您和当年的守藏人殷受,真像。他也说过类似的话——文明不绝,在民间,不在庙堂。可惜……他最后,还是去了洛邑,修了史,定了礼。虽然没完全实现理想,但至少……留下了东西。”
孔丘心头一震。
“苌大夫知道守藏人?”
“知道一些。”苌弘点头,“我祖上,是当年殷受在洛邑的助手。家里还保存着一些殷受的手稿。其中有一段话,我印象深刻。他说:‘文明如蚕,吐丝作茧,自缚而死。但死后,丝可织衣,衣可暖人。守藏人,就是那吐丝的蚕。明知会死,也要吐,因为丝在,衣在,文明在。’”
蚕……
丝……
孔丘下意识摸向后颈。
那里,竹简印记微微发烫。
“苌大夫,”他忽然问,“您脖颈后,是不是有个蚕形胎记?”
苌弘一愣,解开衣领。
果然,一个淡金色的、蚕形胎记,清晰可见。
蚕母传人。
这一世,是他。
孔丘笑了,也解开衣领,露出竹简印记。
“守藏人,孔丘,见过蚕母传人。”
苌弘瞪大眼睛,随即,也笑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天命让我们在此相遇。孔丘先生,您还坚持那两条吗?”
“坚持。”
“好。”苌弘深吸一口气,“我答应您。回洛邑,我会尽力说服天子,推行您的‘简化礼乐’‘典籍下移’。虽然很难,但……总得有人去试。您呢?愿意跟我去洛邑吗?”
孔丘看着远处的学堂,看着那些在桑林中忙碌的百姓,看着颜回、陈亢、子路(他前几天从山里回来了)等弟子,心头犹豫。
去洛邑,确实能更直接地影响“文明”。
可这里的百姓,这里的学生,怎么办?
“先生,”颜回走过来,轻声说,“您去吧。这里有我们。您教我们的,我们已经会了。我们会继续办学,继续教人。您去洛邑,做更大的事。我们在这里,做小事。大小相成,文明不绝。”
“是啊先生,”子路也道,“您不是常说,‘君子不器’吗?您该去更大的地方,做更大的事。这小地方,交给我们。”
“先生,”陈亢也说,“您放心去。陈国虽然亡了,但人心还在。只要学堂在,文明就在。”
孔丘看着他们,眼眶发热。
是啊,文明不绝,不是靠一个人。
是靠一代代人,在不同地方,用不同方式,一起守护。
“好。”他最终点头,“我跟您去洛邑。但每年,我会回来一次,看看学堂,教教书。而且,洛邑整理出的典籍,要抄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