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桑,”苍忽然对那个抱婴儿的妇人说,“把孩子给我。”
妇人浑身一颤,紧紧抱住孩子:“巫祝大人,您要干什么?”
“孩子再不吃东西,活不过今晚。”苍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与其让他活活饿死,不如……”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妇人“扑通”跪下来,眼泪直流:“大人,求您,再等等,也许明天就能找到吃的……”
“明天?”苍苦笑,“我们已经在这林子里躲了五天,吃的早就没了。今天抓到的几只老鼠,是最后的食物。明天?明天我们可能都得死。”
一片死寂。
只有婴儿微弱的哭声,和火堆噼啪的响声。
风钧的手在颤抖。
他想起巫老死前说的话——“你是守藏人,文明不绝……”
文明?什么文明?人饿到要吃孩子,这算什么文明?
“不行。”他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阿嫘想拉他,但没拉住。
风钧从灌木丛后站起来,走了出去。
火堆边所有人同时转头,看见一个浑身是伤、衣衫褴褛的少年从黑暗里走出来,都愣住了。
“谁?!”那个中年汉子跳起来,抄起一根木棍。
苍眯起眼睛,盯着风钧看了几秒,忽然身子一震。
“你……你是风钧?有熊部落守藏人之子?”
“是我。”风钧走到火堆边,看着苍,“苍巫祝,您还记得我。”
“记得,当然记得。”苍的眼神复杂起来,有惊讶,有警惕,还有一丝……愧疚?“你怎么会在这里?有熊部落不是被……”
“被屠了。”风钧替他说完,“我逃出来了,带着河图洛书。”
“河图洛书”四个字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苍猛地站起,声音发颤:“你……你真的带出来了?巫老呢?”
“死了。”风钧说,“为我挡箭死的。”
苍沉默了,许久,长长叹了口气。
“天命啊……巫老用命保下的东西,果然到了你手里。”他重新坐下,对中年汉子摆摆手,“放下棍子。这是有熊部落的少主,不是敌人。”
中年汉子犹豫了下,放下木棍,但眼神依然警惕。
“你刚才说……”苍看着风钧,“不行?什么不行?”
“吃孩子,不行。”风钧说,声音很坚定,“只要我还活着,就不行。”
苍笑了,笑容很苦。
“孩子,你心善。但心善救不了人。”他指着那群难民,“你看看他们,再看看你自己。你自己都自身难保,拿什么救他们?”
“我有这个。”风钧拿出兽皮。
“河图洛书?”苍摇头,“那东西能当饭吃吗?能治伤吗?能让孩子不饿死吗?”
“不能。”风钧说,“但巫老用命保下它,不是为了让我们在饿死前吃掉它。他说,文明不绝。如果我们今天吃了这孩子,那文明就绝了。从我们心里,绝了。”
苍盯着他,眼神锐利起来。
“那你说,怎么办?”
风钧转头看向阿嫘藏身的方向。
“阿嫘,出来吧。”
阿嫘从灌木丛后走出来,走到火堆边。难民们看见又出来一个人,都有些骚动,但看到是个少女,又安静下来。
“她是谁?”苍问。
“阿嫘,我的同伴。”风钧说,“她能听懂蚕说话,能感知危险,还懂草药。最重要的是——”他看着阿嫘,“你知道这附近哪有吃的吗?真正的,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阿嫘看着风钧,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有。”她说,“但很危险。”
“多危险?”
“要穿过那片荆棘,上那座山。”阿嫘指向土山,“山上不仅有蚩尤的伏兵,还有别的东西。但我知道一条小路,能绕开伏兵,直达山顶。山顶有片野粟地,这个季节刚好成熟。而且……”她顿了顿,“祭坛下面,有个地窖。是上古时期储存种子的地方,里面应该有陈年的谷物,虽然不多,但够这些人撑几天。”
苍的眼睛亮了。
“你说的是真的?”
“我五年前来过这里。”阿嫘说,“那时还没被蚩尤占领。我在山上住了三个月,靠野粟和地窖里的陈粮活下来的。”
难民们骚动起来,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但有个问题。”阿嫘看着风钧,“要上山顶,必须经过祭坛。祭坛周围至少有三十个伏兵,我们怎么过去?”
风钧握紧兽皮。
他想起了风后的话——在祭坛上,用你们的血共同激活河图洛书。
也许……这就是天命?
“我们去。”他说,“但不是硬闯。阿嫘,你能用蚕引开一部分伏兵吗?”
“能,但引不开所有。”阿嫘说,“最多十个人。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