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九州烬:山河万古录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009 牧野之誓(3 / 6)
样回答。

    凤兮笑了,笑容很淡,但眼里有光。

    “我觉得也是。看见先生的第一眼,就觉得……很熟悉。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您了。”

    说完,她转身下楼,灯笼的光在台阶上一晃一晃,渐渐远去。

    姬伯钧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带来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

    他抬手,摸了摸脖颈后的印记。

    它在发烫。

    很烫。

    像在燃烧。

    第二十五节 民心所向

    接下来的三天,凤兮几乎走遍了西岐的大街小巷、田间地头。

    她在市井听贩夫走卒抱怨赋税太重,在乡野听农夫哀叹徭役太苦,在河边听洗衣的妇人哭诉儿子被抓去修鹿台,在祠堂听老人讲述当年纣王挖比干之心的惨状。

    她听,记,整理。

    第四天清晨,她带着一卷厚厚的竹简,来到观星台。

    姬伯钧正在用浑天仪测算下一次月食的时间。见她来,放下手中的算筹。

    “有结果了?”

    “有。”凤兮展开竹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人的话,“我听了三百七十二个人的心声,上至八十老翁,下至八岁孩童。结论是——”

    她抬头,看着姬伯钧。

    “民心,已死。”

    姬伯钧心头一沉。

    “详细说。”

    “百姓不是不恨纣王,是恨到麻木了。”凤兮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他们说,反正谁当王都一样,都要征税,都要征役,都要死人。他们说,西岐就算起兵,赢了又怎样?不过是换个王,继续受苦。他们说……”

    她顿了顿,眼眶有点红。

    “他们说,这世道,没指望了。”

    观星台上,风声呜咽。

    姬伯钧看着竹简上那些话,仿佛能看见一张张麻木的脸,一双双绝望的眼睛。民心如死水,不起波澜。这样的民心,能载舟,也能覆舟——但载的是旧王朝的舟,覆的也可能是新王朝的舟。

    “所以,不能起兵?”他问。

    “不,要起兵。”凤兮说,眼神坚定,“但起兵的目的,不能只是‘伐纣’,更要‘活民’。要让百姓知道,新王朝不一样,会减赋税,省徭役,让他们有田种,有饭吃,有衣穿,有希望。”

    “这需要时间。”

    “但可以先给一个承诺。”凤兮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我拟的《安民十策》,包括轻徭薄赋、奖励耕织、废除肉刑、设立学堂、尊老爱幼……虽然粗浅,但能让百姓看到,新王朝想做什么。”

    姬伯钧接过帛书,快速浏览。

    条条切中时弊,句句关乎民生。这不像一个十六岁少女能写出来的,倒像是……积累了千百年的治国智慧。

    “这是你自己想的?”他问。

    凤兮犹豫了下,摇头。

    “不完全是。”她轻声说,“写着写着,有些话就自己冒出来了。好像……很久以前,有人这样教过我。”

    又是这样。

    姬伯钧握紧帛书,看着凤兮清澈的眼睛,看着那深处隐约闪过的、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

    是她。

    虽然换了名字,换了身份,换了时代。

    但魂魄深处,她还是那个心怀苍生、愿为天下人谋太平的“她”。

    “凤兮,”他忽然说,“等伐纣成功,天下太平了,你想做什么?”

    凤兮愣住,想了想,笑了。

    “我想开一个学堂,教女孩读书写字。现在的世道,女孩只能学女红,学做饭,学伺候男人。但我觉得,女孩也该懂道理,明是非,有自己的想法。这样,将来她们才能教出更好的孩子,一代一代,世道才会真的变好。”

    她的眼睛很亮,像有星辰在里面。

    姬伯钧看着她,也笑了。

    “好,等天下太平了,我帮你开这个学堂。”

    “真的?”

    “真的。”

    “说定了?”

    “说定了。”

    两人相视而笑,清晨的阳光洒在观星台上,温暖明亮。

    但他们都清楚,乱世之中,承诺往往奢侈。

    而战争,已近在咫尺。

    第二十六节 羑里之囚

    一个月后,朝歌传来消息:西伯侯姬昌在羑里病重,命悬一线。

    姬发急了,要带兵去救。伯邑考拦不住,只能来找姜子牙和姬伯钧。

    “不能去。”姜子牙斩钉截铁,“这是纣王的诱饵,就等着西岐起兵,他好有借口发兵剿灭。”

    “可那是我父亲!”姬发红着眼,“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死?”

    “他不会死。”姬伯钧开口,声音平静,“我夜观天象,紫微星虽然黯淡,但未坠落。西伯侯命不该绝于此。”

    “那天象可曾说,谁能救他?”姬发追问。

    姬伯钧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