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之秘——“镇元锁命针”,专用于吊住将绝之人的一线生机。
邹太医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手心全是汗。
他想起姜府变故时,若非云昭出手相帮,自己当日恐怕就已身首异处。
在这深宫之中,平安无事时未必得赏,一旦贵人有所差池,最先被推出去顶罪乃至掉脑袋的,往往就是他们这些太医。
今日若陆擎真的救不回来……
他不敢深想!
云昭最后一步施针。
她示意内侍脱去陆擎的靴袜,露出双足。
在其右脚足心“涌泉穴”上方半寸,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再次落针。
此穴名为“地户”,与头顶“百会”(天门)相对,是人体沟通大地阴气、稳固神魂的隐秘门户。
一针落下,陆擎浑身微微一颤,灰败的脸上竟似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生气。
章太医见状,长舒一口气,他起身向皇帝躬身一礼:“陛下,血已暂止。
但颈脉重创,失血过多,颅内亦可能因气血逆冲受损。
能否醒来,何时能醒,醒来后是否有碍……皆需看天意了。”
皇帝沉默良久,终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双喜有些慌乱的声音:“哎呦,老国公,您慢着点,当心台阶……”
众人循声望去。
来的正是陆擎之父,陆震山,陆老国公。
只见老者年约六旬,身形清瘦,却挺拔如松,毫无寻常老人的佝偻之态。
遗憾的是,他左腿微跛,走路略显滞涩,呼吸间带着轻微的痰鸣之声,显然身患喘症。
云昭抬眼望去,心中暗惊。
这陆老国公面容清癯,皱纹如刀刻,一双眼睛却清亮如寒潭。
竟比经受大功德洗涤过周身龙气的皇帝,还要澄澈几分。
更奇异的是,他周身笼罩着一层常人看不见的淡淡金光——
老将军一生为国征战,守土安民,所积阴德深厚。
虽因杀伐不免带有煞气,但都被功德正气中和净化。
这样的人,寿终正寝后,神魂清明强韧,地府亦会礼遇。
若不愿像柳擎天那样,担任一方城隍土地之类的神职;
他日转世投胎,也必是福泽深厚、根骨清奇之辈。
陆震山走到殿中,推开双喜搀扶的手,向着御座方向,缓缓跪了下去:
“陛下,老臣教子无方,御前失仪,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皇帝看着这位曾是自己骑射师傅、也曾为自己稳固江山立下汗马功劳的老臣,心情复杂难言。
这桩婚事,他有自己的政治考量。
但他确实没料到,陆家的反应会如此刚烈决绝,不惜以父子二人的性命为赌注,来表明态度。
就在皇帝心绪翻腾之际,一声凄婉的悲泣从殿门外传来。
“祖父!”只见陆倩波疾步闯入。
她今日穿着一身绯红色绣折枝海棠的云锦宫装,头上珠翠环绕,显然精心打扮过。
一进殿,她便扑通一声跪倒在陆震山面前:
“祖父!您别生气,千错万错都是孙女的错……”
紧随其后,薛静姝也快步进来。
她面色苍白却强作镇定,对着陆震山也跪了下去,声音带着哽咽与恳求:
“阿翁!您息怒,万万保重身子啊!一切都是儿媳的错!是儿媳思虑不周,擅自做主……”
陆震山缓慢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陆倩波这一跪。
“老夫当不起。”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之力。
他目光落在陆倩波脸上。
眼神里有痛心,有失望,最终化为一片冷寂:
“你心中既有青云志,眼中只见东宫富贵,耳中只听你母亲安排……
从今往后,你便是薛家女娘,不是我陆家骨血。
我陆家诗礼传家,武将立身,没有这般汲汲营营、罔顾家族兴衰安危的子孙。”
陆倩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桩婚事,本就是她与母亲敲定之后,瞒着父亲和家族,向陛下求来的旨意。
她今日一大清早就盛装出门,坐在停靠宫门外的马车里,一心等待好消息。
原本见到太子与母亲一前一后出来,尤其看到太子脸上喜不自禁,她就知道,事情必定是成了!
却不想回家途中,突然被禁军拦路。
这才得知,祖父和父亲竟然一状告到御前,先是恳求陛下收回成命,眼见不成,父亲居然还当众自刎了!
这简直是将她架在火上烤!
父亲今日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她和太子岂不要喜事变丧事?
更别提往后世人会如何看待母亲与她!
陆倩波生性刁蛮,却不是心志坚毅之辈。
一想到父亲可能因为自己的执拗当堂惨死,想到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