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就该被人疼、被人宠、被人纵容,本该无忧无虑、随心而活,不该被困在破屋苦地,熬尽少年年岁。”
字字句句,戳中他最深的委屈、最深的不甘、最深的疲惫。
陆昭心神彻底软化,低头望着眼前绝色妖颜,眼底迷离愈重。
“是啊……太累了。”
他低声呢喃,像终于找到可以倾诉、可以依赖、可以放任软弱的归处。
“跟着你,我才觉得活着轻松、快活、自在。”
凝绡含笑,顺势依偎在他肩头,水汽温柔裹住两人身躯,夜色暧昧缠绵:
“那便永远留在我身边。”
“不用辛苦、不用操心、不用还债、不用尽孝、不用承受人间疾苦。”
“我陪你夜夜相守,岁岁缠绵,予你欢愉,予你安乐,予你世人求不得的一切温柔。”
“抛开那些凡尘累赘,好不好?”
“累赘”二字,轻飘飘落在耳中。
落在往日的陆昭耳中,是大逆不道、是忤逆不孝、是丧尽本心。
可如今沉溺温柔、被情欲冲昏头脑的陆昭,听着只觉无比顺耳、无比通透、无比解脱。
双亲、茅屋、清贫、责任、劳苦……
在夜夜缠绵的温柔幻境面前,竟真的成了拖累、枷锁、累赘。
他下意识点头,眼神迷离,声音低哑:“好。”
一念应允,彻底沉沦。
从此,少年彻底陷入妖色温柔乡,日夜沉溺,缠绵不休。
白日,他归家只是应付。
眼神空洞、心神游离、沉默寡言,对双亲的问话敷衍应答,对家事漠不关心。
从前日日熬药、按时喂饭、细心擦拭、寸步不离。
如今汤药随意搁置,三餐潦草应付,双亲身体变化不闻不问,家中破败脏乱视而不见。
父亲察觉他心性异常,强撑身子劝他:“昭儿,你近来太过散漫。年少之人,当勤恳踏实,守家尽孝,不可日日游荡荒废。”
换做从前,陆昭必定愧疚自省、躬身认错、勤勉改过。
可此刻的他,被妖欲念浸满心神,心底只剩不耐与漠然。
他淡淡回了一句:“我心里有数。”
语气疏离,神色冷淡,听完便转身出门,不愿多待家中片刻。
父亲看着他冷漠背影,心头一阵冰凉,连连长叹:“变了,真的变了……这孩子彻底变了。”
母亲含泪低语:“是我们拖累了他,还是他误入歧途了?好好一个懂事孩子,怎么突然这般凉薄……”
二老满心酸楚、满心悲凉、满心不解。
他们不知,自己的儿子,早已被妖色缠绵迷了心智、乱了本性、忘了人伦。
夜里,更是彻底无归。
夜夜天黑即去,拂晓方归。
黑风潭边,水雾温柔,妖颜缱绻,情欲缠绵,岁岁朝夕,无休无止。
凝绡精通惑心之道,最懂如何勾动少年情欲、放大慵懒贪乐、磨灭担当本心。
她日日陪他闲话、温存、相伴、沉溺,一点点剥离他身上的孝道、责任、坚韧、清醒。
她会柔声问他:
“家中琐事枯燥劳苦,哪里有我陪你快活?”
“你守着破败茅屋、守着贫苦亲人,熬一辈子,又能得到什么?”
“不如随我夜夜逍遥,随心享乐,不负少年风月。”
每一句,都是诛心洗脑。
每一夜,都是沉沦加深。
陆昭渐渐习惯了不问家事、不问亲人、不问疾苦、不问初心。
他渐渐忘了双亲病危的绝望、忘了日夜侍疾的辛劳、忘了当初求妖救人的初心。
当初立约,是为尽孝救人。
如今沉溺,已然弃孝逐乐。
他甚至偶尔望着病榻上日渐好转、却依旧需要照看的双亲,心底会隐隐生出一丝荒唐的烦躁。
——若不是还有双亲牵绊,他便能彻底夜夜逍遥,再无拘束。
——若不是生而为人需尽孝道,他便可永远沉溺妖潭温柔,无忧无虑。
心魔一日日壮大,欲念一日日深沉,本心一日日磨灭。
体内酉鸡灵根本是至阳至明、破晓驱暗、清正纯粹、坚韧向善。
可如今,金色天光被层层妖气黑雾覆盖、缠绕、压制、侵蚀。
昭明道心蒙尘,破晓神性沉寂。
本该照亮天地、扫尽长夜幽暗的金鸡灵尊,如今深陷私情贪欲,甘愿自困温柔迷局。
夜夜缠绵,日日沉溺。
光阴一日日流逝。
起初他还会偶尔记起双亲、心生愧疚、短暂自省。
到后来,温柔入骨、情欲缠身、懒散成性、贪乐成癖。
他彻底——忘了父母。
清晨拂晓,本该是酉鸡天光破晓、灵性最盛、本心最清之时。
可如今天光初亮,陆昭拖着